第12章 密道惊魂三更鼓

三更天的梆子刚敲过，窗缝里塞进张字条，沾着地宫特有的腐土味。她捻碎字条嗅了嗅，苦杏仁混着麝香——是柳若雪惯用的迷香。妆奁底层的暗格空了，那枚从冷宫井底捞出的金钥匙不翼而飞。

"春桃！"她喊完才想起那丫头早被野狗啃得只剩骨头，改口唤道："小福子，取夜行衣来。"

密道入口的砖缝渗着血水。柳云裳贴着潮湿的石壁往里摸，靴底踩到块软乎乎的东西——是半截断指，指甲染着凤仙花汁。她突然想起柳若雪前日新染的蔻丹，嘴角勾起冷笑。

"嗒、嗒。"

前方传来水珠滴落声，混着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柳云裳吹灭火折子，摸出根银针。黑暗中突然伸来只手捂住她口鼻，松香混着血腥气钻入鼻腔。

"公主好兴致。"萧明稷的声音贴着耳根，"夜探密道也不带火把？"

柳云裳反手将银针刺向他虎口："不及九哥，连亲娘的棺椁都敢撬。"针尖触到层老茧，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前方亮起簇幽蓝的鬼火。两道人影映在石壁上，女的戴着金丝面纱，男的穿着夜行衣。柳若雪娇滴滴的嗓音带着回响："王爷答应我的凤冠..."

"待大事成了，整个北境都是你的。"男人转身的刹那，柳云裳瞳孔骤缩——竟是本该戍守边关的镇北将军！

萧明稷突然捂住她的眼。掌心粗糙的疤痕磨得眼皮生疼，柳云裳听见铠甲相撞的脆响。柳若雪的笑声像毒蛇吐信："那批军粮已换成沙土，就等王爷的兵符..."

"咔嗒！"

柳云裳踩断根枯骨。前方两人同时转头，镇北将军的刀锋劈开黑暗："谁在那里！"

萧明稷拽着她滚进岔道。柳若雪的金簪擦着发梢钉入石壁，簪尾机关弹开，喷出股腥臭的毒雾。柳云裳扯下半幅衣袖蒙住口鼻，袖中暗袋的解毒丸已不翼而飞。

"吞了。"萧明稷塞来粒药丸，指尖沾着黏腻的血，"你床头暗格里的东西。"

柳云裳就着血腥味咽下药丸。前方传来机括转动声，整面石壁突然翻转。她踉跄跌进密室，正撞见柳若雪将虎符按进凹槽——墙上缓缓降下幅北境舆图，朱砂标注的正是西山大营粮仓。

"姐姐好手段。"她甩出金丝缠住柳若雪手腕，"连枕边人都敢算计。"

镇北将军的刀突然转向萧明稷："九皇子深夜造访，是要给末将安个谋逆的罪名？"

混战中，柳云裳摸到舆图后的暗格。生锈的铁盒里躺着本账册，记录着柳若雪用军粮换北戎战马的交易。最后一页粘着片襁褓，金线绣的"稷"字被血污浸透。

"原来如此。"她撕下账册砸向柳若雪，"九哥这名讳，竟是姐姐亲自取的？"

萧明稷的剑突然停在镇北将军咽喉："刘将军可还记得，三年前漠北那场雪崩？"剑尖挑开对方衣襟，露出心口的狼头刺青，"三百将士的冤魂，正等着喝你的血。"

柳若雪突然掀翻烛台。火舌顺着地沟油窜向粮仓标记，密室瞬间陷入火海。柳云裳踹开暗窗，拽着萧明稷跃入暗河。腐臭的河水灌进口鼻，她摸到河底沉着具白骨——腕上金镯刻着云嫔的闺名。

"这边！"萧明稷劈开拦路的水草。前方石壁上嵌着枚玉牌，与冷宫井底那枚正好配对。柳云裳将玉牌按进凹槽，暗门轰然开启的刹那，数百支毒箭破空而来。

"小心！"她旋身将萧明稷推向石柱。毒箭擦着后背钉入地面，箭尾绑着的火药线"滋滋"作响。

爆炸的气浪掀飞石门。柳云裳在瓦砾堆里刨出个铁箱，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婴孩的襁褓，每件都绣着"云裳"。最底层的玉匣里躺着对龙凤镯，内侧刻着北戎皇室的图腾。

"好个一箭双雕。"她将玉镯套上手腕，"用我的名头养私兵，姐姐当真是疼我。"

萧明稷突然拽过她手腕："公主可知，当年云嫔娘娘诞下的..."

话未说完，地宫深处传来婴儿啼哭。柳云裳甩开他的手，循声摸向密室。铁笼里关着个妇人，怀中抱着襁褓——那孩子眉眼与她幼时的画像分毫不差。

"奴婢等了您十八年..."妇人扯开衣襟，胸口赫然是柳家暗卫的刺青，"当年云嫔娘娘生的是双生子，另一个被贵妃换成了..."

弩箭破空的尖啸打断话音。柳若雪站在暗门处，金丝面纱被血浸透："好妹妹，这份大礼可还惊喜？"

柳云裳突然笑出声。她扯开襁褓，里面裹着个灌满毒血的皮囊："姐姐这狸猫换太子的把戏，玩了二十年也不腻？"说罢将皮囊掷向火堆，爆开的毒液溅了柳若雪满身。

丧钟响彻地宫时，柳云裳在灰烬里扒出半块兵符。与萧明稷手中那半块相合的刹那，暗河对岸升起狼烟——正是西山大营哗变的信号。

"九哥，该收网了。"她将染血的账册拍在他胸口，"用这三百颗人头，给你娘铺条黄泉路。"

晨光刺破地宫时，柳若雪的尖叫渐渐微弱。柳云裳站在尸堆上，望着朱雀门方向腾起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