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宝现在就是虚不受补的状态,叶玖就算是有好药,也用不到他的身上。
这般年岁,应和李相夷当初那样,药浴打底调理身体。
对于方小宝,叶玖也是有几分‘偏爱’的。
这可是李相夷昔日亲授的小徒弟。
即便“四顾门”已成往事,即便“百川院”尚在虚无缥缈间,也难说这位小少年将来会不会承袭父志,踏入朝堂闯出一番名堂。
谁又能预料,他的未来会写出怎样的篇章呢?
今生不同前世,现在处处有机遇,朝廷搭建了‘舞台’,足够给他扬名天下。
比起待在百川院,或许做个‘神捕’会更好。
#方多病 姐姐,我听你的话。
#方多病 真的不会喝苦药吗?
小孩对于药的苦不苦,还是很在意的。
眼巴巴的看叶玖,就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叶玖被漂亮的眼睛看着,心软了一下。
嗯。

叶玖温柔的笑着点点头,那笑意从唇角悄然绽放,一路蔓延至眼底。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上浮现出浅浅的梨涡,仿佛盛满了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轻挥着翅膀,为这笑容增添了一抹灵动的韵味。
现在,身体是不是很难受?

#方多病 嗯,晕晕的……
小孩儿的眼睛都有些湿润。
那你先休息吧。明日,姐姐给你针灸。

#方多病 扎完针就不难受了吗?
对,扎完针就不难受了。

#方多病 姐姐,我听话,你说扎针,那我们就扎针。
言语之间,是半点看不出以后的多愁公子模样。
乖~

针灸时间不长,也不疼……所以不用害怕。

药效上来了,方小宝也懵懵的打了个哈气。
在侍女的伺候下又入睡。
几人安静的出了屋子,何夫人的脸色都轻松了一点。
#何晓慧 我儿这病?
何夫人心疼自家儿子,一出门就忍不住问了几句。
夫人切莫忧心,贵公子的身子尚有转机,待妥善调治之后,定能与常人无异,更不会因此折损寿数。

贵公子年岁尚浅,正值青春韶华,未来自是不可限量。

习武修文皆为人生要事,他日勤学不辍,定能在武艺与学识上双双精进,不负众望。
叶玖知道,何夫人不期望儿子成龙成凤,只求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但是,夸孩子的老一套,离不开文武……
叶玖也是被夸的,又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夸人呢?
何夫人脸上挂着和煦,心里都是老母亲心态,儿子安好,就是晴天。
承姑娘吉言,我儿交于姑娘……
#何晓慧 一切皆由叶姑娘定夺,所有需求,姑娘亦可尽管吩咐下去……
嗯,不必如此客气……

简单谈论了几句病情之后,何夫人敏锐地察觉到叶玖的性情并不喜好交际。
在安排妥当住处后,她便告辞离去,只留下院内的侍从继续照应。
——屋内——
叶玖拎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她抬眼看向一路上都默不作声的李相夷,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思索。
寂静的氛围,仿佛让时间也慢了下来,唯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在空间里轻轻回荡。
#李相夷 这小家伙性子不错。
#李相夷 说话也是有理有据的,被教养的很好,不娇气。
李相夷接过茶水,饮了一口。
呵呵~呵~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想了一路,也不说话?

提着药箱子,跟我身边装着‘乖巧’药童呢?

叶玖指尖轻触桌面,点了点,眉梢一挑,声音如涓涓细流般轻柔,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意味,问道。
#李相夷 我?
#李相夷 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我们之间的孩子,会不会更像阿玖呢?
李相夷唇角微扬,笑意盈盈地回应着,那话语听起来荒诞不经,可他偏偏又摆出一副无比认真的模样,仿佛所说之事皆为确凿无疑的事实。
好吧,哥哥不说就算了。

只是,如果真的有宝宝,像谁还得看缘分。

面对这样恰到好处的打趣,叶玖唇角微扬,不着痕迹地接过了话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也自有一番悠然闲适的意味,在这漫不经心的交谈中,时间悄然流逝。
各类药材和准备事项,已一一吩咐下去,而针灸工具之类的,叶玖则自行备齐。
——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斜斜地洒入屋内,仿佛一层薄纱般的金辉,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
细微的尘埃在光线中浮动,如同跳动的精灵,为静谧的房间添了几分灵动与温暖。
湘帘半卷,微风轻拂,竹纱筛落一缕缕碎金般的阳光,洒在青石砖地上,仿佛织就一幅流动的光锦,明暗交织间透出几分静谧与悠然。
榆木案几上铜鼎沸煮艾草,药香与檀木炉烟袅袅交融,似云雾缭绕的仙境。
叶玖跪坐于藤编蒲团之上,一袭素色绸缎长袍垂坠如瀑,广袖轻挽至腕际,露出皓腕凝霜。
很快,很快就好了。

#方多病 我会听姐姐话的,绝对一动不动。
小孩的声音很是稚气。
嗯,你乖~姐姐回头给你奖励。

她垂眸凝视榻上那病弱孩童——不过稚龄七八,面如素绢,瘦躯蜷如春蚕,肩骨嶙峋在单薄衣襟下微微颤动。
乌发黏于额角薄汗,指尖无意识绞着被角云纹,眸中惧色与痛楚似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我们开始吧,一切交给姐姐就好。

她伸出三指轻轻搭在脉搏上,腕间的青玉镯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清冷的光芒映照着她指尖那抹专注的神色。
方小宝的脉搏,微弱得如同游丝一般,全靠好药养着,她未曾显露出半分忧虑之色,只是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得更加轻柔,唯恐惊扰了这如同颤巍巍嫩柳般的小小生命。
旋即,她从紫檀木匣中轻巧地拈出一根银针。
那匣内银针排列得犹如星辰般整齐,针尖泛着冷冽的寒芒,细如蛛丝。
以‘药’拭过针身时,她动作缓如拂拭古琴弦,指尖抚过针柄的力度,恰似触碰初绽的兰蕊。
叶玖忽而柔声道。
小宝闭眼默数十个数,数完……咱们便可将病邪驱散。

语声清润仿若泉水流淌,孩童那瑟缩的瞳仁微微颤动,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方小宝的睫毛轻颤,犹如蝶翅扑扇,那绞着被角的手指也悄然松了开来。
叶玖左手食指轻轻点按穴道,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毫厘不差,仿佛能洞悉人体每一丝脉络的跳动。
右手则稳稳持针,快如惊鸿一瞥,却又沉若千钧磐石,气势凝于一线之间,令人几乎屏息凝神,唯恐打扰这片刻的专注与从容。
银针刺入肌肤、探入穴道的瞬间,她仿佛在与无形的风息交锋。
那针尖沉落的深度,犹如绣娘引线穿针般精准,每一丝分寸都牢牢掌控于她的掌心之间。
方小宝眉心刚拢纹路,在她以指腹轻揉针尾时,便化作一缕温煦之气,自经脉深处潺潺漫开。
针落如星,她动作渐入化境。
时而以掌心温灼针柄,仿若为寒铁渡暖;时而以指尖叩穴周遭,节奏若古琴拨弦。
小宝呼吸渐匀,眉间稚纹舒展如春水化冰,指尖无意识蜷舒,似在追逐体内游走的暖流。
窗外蝉鸣初起,与鼎中药沸声合为慵懒夏调,恍若光阴在此刻凝滞成琥珀。
末针落足底涌泉穴时,她腕间青玉镯映着晨光,漾出幽潭冷辉。
方小宝忽绽笑靥,笑声清亮如檐下风铃,惊飞窗外枇杷叶间的雀儿。
#方多病 姐姐,真的不疼。
叶玖唇角微翘,笑意未及眼底便化作更深处的温和,似月影沉潭。
嗯,小宝也是个很乖孩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