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视线已经模糊到看不清药片的位置。她凭着感觉伸出舌头,在姐姐掌心摸索着。当舌尖终于触碰到那枚小小的救命药时,林朝却突然收回了手。
"等等,我改变主意了。"林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突然想起来,父亲今晚要在书房见我。如果让他看到你这样子..."
林晚的眼前彻底黑了。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姐姐冰凉的手指抚过她滚烫的额头,听到那恶魔般的低语:
"睡吧,我的小野种。等你醒来,我们还有好多游戏要玩呢..."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林晚感觉自己正在下沉。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皮肤上的红疹已经蔓延到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刺痛。
"真是狼狈呢。"林朝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条被抛弃的野狗。"
高跟鞋的声音在地毯上轻轻敲击,林晚感觉到姐姐蹲在了自己身边。冰凉的手指拨开她汗湿的刘海。
"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这样了。"林朝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愉悦,"完全无力反抗,只能任我摆布。"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林晚脸上。是眼泪吗?姐姐在哭?不,那是林朝故意滴在她脸上的红酒。
"过敏反应再严重一点,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疤痕哦。"林朝轻声细语地说,手指划过林晚发烫的脸颊,"这张漂亮的小脸要是毁了,那些男人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林晚想挣扎,想反抗,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她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死去,而姐姐就坐在旁边欣赏这个过程。
"大小姐!"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您这是在做什么?"
林朝猛地站起身,"陈叔,谁允许你进来的?"
"老爷让我来看看您准备好了没有,他已经在书房等着了。"陈叔的声音越来越近,"天啊,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出去!"林朝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但陈叔已经快步走到林晚身边,粗糙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她过敏发作了!必须马上用药!"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林朝厉声道,"别忘了谁给你发工资!"
陈叔没有理会林朝的威胁,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盒,"我早就料到会这样...每次二小姐过敏,都是因为您..."
林晚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抬起,苦涩的药片被塞进嘴里。陈叔的手很稳,尽管林朝在一旁发出愤怒的咒骂。
"老东西,你敢违抗我?"林朝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滚出林家?"
"大小姐,如果二小姐死了,您觉得老爷会怎么想?"陈叔的声音异常平静,一边说着一边为林晚注射急救药物,"一个管家被辞退是小事,但老爷最讨厌家里闹出丑闻。"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林朝的软肋,她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林晚感觉药物开始起作用,呼吸渐渐顺畅了些。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陈叔布满皱纹的脸和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二小姐,坚持住。"陈叔低声说,同时警惕地看着站在一旁的林朝,"老爷突然回国,大小姐慌了神。"
林朝突然冷笑一声,"呵,你以为救了这个小贱人就能改变什么?"她俯下身,在林晚耳边轻声说:"记住,妹妹,这只是个开始。父亲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在他眼里,你永远都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女。"
林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是因为姐姐的威胁,而是因为母亲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回响:
"你不是私生女...你才是真正的林家千金..."
这个秘密她守了五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但现在,在生死边缘徘徊时,这个念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如果...如果母亲说的是真的呢?
林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眯起眼睛,"怎么?你那是什么表情?"她一把抓住林晚的下巴,"别以为父亲回来你就能翻身,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陈叔挡在两人之间,"大小姐,老爷在等您。"
林朝冷哼一声,松开手站起身,"照顾好我的'好妹妹'。"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等我见完父亲,我们再继续...玩。"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林晚终于松了一口气,但陈叔的表情却更加凝重了。
"二小姐,老爷突然回国,事情不简单。"他低声说,一边检查林晚的脉搏,"您能站起来吗?我们必须把您送回房间。"
林晚尝试动了动手指,身体依然虚弱无力。陈叔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扶起。
"陈叔..."林晚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父亲...为什么突然回来?"
老管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小事。"他顿了顿,"二小姐,最近...小心些。"
林晚点点头,任由陈叔搀扶着向门口走去。经过落地镜时,她瞥了一眼自己的倒影——凌乱的头发、红肿的脸颊、满是红疹的皮肤,还有那件被红酒染得斑驳的白礼服。
就像一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但镜子里的那双眼睛,那双与林远山如出一辙的眼睛,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如果母亲说的是真的...
那么这一切,都将重新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