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打/救赎/双向奔赴/ooc
-温柔摄影师极×抑郁症少年禹
“证明你活着时，比死更美。”
------------------
张极的相机总对着天空。云层在镜头里舒展成绵软的棉花，晚霞流淌着蜜糖色的光晕，连阴雨天的灰调都透着潮湿的温柔。
他蹲在公园长椅旁调整光圈时，第三次注意到那个总在角落喂鸽子的少年。
少年穿褪色牛仔裤和宽大卫衣，头发遮住半边脸。鸽子扑棱翅膀时，他会机械性地撒一把玉米粒，手指关节因用力过猛泛着青白。
张极按下快门，少年却像受惊的猫般倏然转身，相机镜头在对方眼底映出幽深的黑洞。"抱歉。"张极举起相机示意，"我只是想拍鸽子。"
少年嘴唇翕动片刻，最终转身离去。
张极在取景器里放大那张未对焦的脸——左耳垂有颗小小的痣，像坠落的泪滴。
后来他总在相同位置架起三脚架。少年开始有意识地避开镜头，直到某日张极在雨中忘记收相机。
少年撑着透明伞靠近，用鞋尖轻轻踢了踢被雨水浸湿的机身："会坏掉。"
"谢谢。"张极拧干外套上的水，"我叫张极。"
少年睫毛颤动，吐出三个字："张泽禹。"
张极的暗房弥漫着醋酸丁酯的味道。他冲洗照片时总留一盏红灯，光影在胶片上洇开，如同给记忆蒙上朦胧的纱。
某日他发现张泽禹蜷缩在暗房门口，盯着显影液里逐渐清晰的云层。
"为什么总拍天空？"张泽禹的声音像被掐灭的烟头。
"因为云会流动。"张极将照片浸入定影液，"悲伤和快乐都在里面，但它们不会停留。"
张泽禹指尖触碰照片边缘，被药液灼出红斑。张极抓起他的手按在水龙头下冲洗，掌心皮肤薄得透光，腕骨凸起如嶙峋的山脊。
"你这里..."张极指着红斑，"像朵枯萎的樱花。"
张泽禹突然大笑，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呛咳。
他跌跌撞撞跑出暗房，张极追到天台时，少年正把药瓶里的白色颗粒往嘴里倒。
"抗抑郁药很苦。"张极夺过瓶子，"但活着才能尝到别的味道。"
张泽禹咬破嘴唇，血珠滴在衬衫领口。张极用衬衫下摆擦去血迹，布料上残留着淡淡的鸢尾香。"我拍过很多自杀的人。"张极在便利店买热可可时说，"他们瞳孔里都有一层雾，但你没有。"
张泽禹捧着可可杯，雾气熏红他的眼睛。他第一次让张极拍摄自己——蜷在沙发上的剪影，头发散乱如海藻，快门声响起时，他忽然抓住相机带，指尖力道重得惊人。
"别把我拍得...太正常。"他哑声说。
张极调整焦距，让张泽禹的轮廓与窗外暴雨重叠。照片洗出来时，少年在光影交错中仿佛随时会融化。
"像幽灵吗？"张泽禹摩挲着照片。
"像云。"张极将照片别在他衣领上，"会找到栖息的天空。"
张极开始带张泽禹去拍废弃工厂。锈迹斑斑的齿轮、碎裂的玻璃窗，张泽禹用指甲在墙灰上刻划，张极则记录下那些蜿蜒的伤痕。
"疼吗？"张极抓住他流血的手指。
"比心跳声轻。"张泽禹蜷进他外套里，体温低得像深秋的湖水。
某个深夜张极接到电话，张泽禹在喘息声中念出一串地址。他赶到时发现少年躺在浴缸里，手腕的割痕被水稀释成淡粉色的溪流。
"这次...选好了角度。"张泽禹指尖点在相机屏幕上，自杀直播画面定格在他惨白的脸。
张极砸碎浴室玻璃，裹着浴巾的少年在月光下颤抖如雏鸟。
他第一次吻张泽禹——血腥味、药味、沐浴露的薄荷香在唇齿间交融，张泽禹咬破他的舌尖，疼痛却让两人更加贴近。
"别再拍我了。"张泽禹在急诊室包扎伤口时说，"你会看到...腐烂的部分。"
张极展示新洗出的照片：张泽禹躺在浴缸中，水波折射出虹彩，伤口被柔光模糊成花瓣的纹路。
"腐烂会滋生菌丝。"张极把照片贴在少年胸前，"然后长出蘑菇。"
张泽禹突然嚎哭，泪水洇湿照片边角。张极按住他挣扎的手，两人在消毒水气味里拥吻，像两株互相缠绕的濒死藤蔓。
张极的相机开始记录张泽禹的"瑕疵"：失眠时涣散的眼神、争吵后砸碎的玻璃杯、服药时颤抖的手。
照片被钉在暗房墙上，张泽禹用口红在每张照片上画笑脸，像给伤口贴上滑稽的创可贴。
"你拍我，是为了证明我活着？"张泽禹在樱花树下问。
"证明你活着时，比死更美。"张极吻掉他睫毛上的花瓣。
张泽禹第一次主动触碰相机。他按下快门，张极在取景器里变成模糊的光斑，少年却笑得灿烂："你看不清我，但我能看清你。"
暴雨夜张极收到张泽禹的短信："来天台。"
他赶到时少年正用相机对准自己的喉咙，快门声如枪响。
"这次是真的。"张泽禹转动相机，照片里血痕蜿蜒成河流，"我赢了。"
张极夺过相机砸在地上，碎片溅起星芒。他扯开张泽禹的衣领，所有旧伤口与新疤痕在月光下袒露，像一张残缺的地图。"我重新拼过你。"
张极吻遍那些伤痕，"你属于我。"
张泽禹咬住他锁骨，疼痛让两人同时颤抖。他们在雨水中交缠，快门声在心底持续轰鸣，直到张极在喘息中听见少年说："教我拍照。"
张极的暗房从此多了两个人的身影。张泽禹冲洗照片时总把药液溅得满地，张极便用拖把画出心形水痕。
某日张泽禹的照片获得摄影展提名，张极在展览厅看到他拍的云层——暴雨中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刀刃刺破黑暗。
"你拍到未来了。"张极在掌声中拥抱他。张泽禹把相机对准两人交握的手："现在才是重点。"
颁奖典礼那晚张泽禹失眠。他抚摸张极睡梦中皱起的眉心，用口红在对方脸颊画泪滴。
张极醒来时含住那抹红色，舌尖尝到甜腥味。
"我还在练习活着。"张泽禹把相机别在张极腰间，
"而你负责按下快门。”
THE END.
感觉很有生命力的一篇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