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秦阳的剑刃滴着血。
他站在军营中央，四周横七竖八倒着数十具尸体。鲜血渗入泥土，将整个训练场染成暗红色。最可怕的是，他几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做到的——那些精妙的剑招，那些一击毙命的狠辣，仿佛有另一个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
"任务完成度95%，奖励已部分发放。"系统的声音在秦阳脑海中响起，平静得令人心寒。
秦阳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铁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跪倒在血泊中，胃部一阵痉挛，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这些人根本不是山贼，而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临死前的眼神充满震惊与不解，仿佛不明白为何会遭到屠杀。
"你骗我..."秦阳嘶哑地说，"他们是正规军..."
"定义取决于立场。"系统回答，"对朝廷而言，他们是叛军；对你而言，他们是经验值。"
"经验值？"秦阳猛地抬头，尽管面前空无一人，他还是愤怒地咆哮起来，"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系统没有回应，只是在他眼前展开光幕：
【任务完成】
【奖励：力量增幅100%已发放】
【新增技能：夜视能力】
【苏清玥好感度+10，当前72】
秦阳一拳砸向地面，泥土飞溅。新增的力量使这一击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浅坑，但他只感到无尽的空虚与恶心。站起身时，他的靴子踩到了一个硬物——那是一块半埋在血泥中的玉佩。
拾起玉佩，秦阳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玉佩通体碧绿，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莲花图案，与苏清玥腰间佩戴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这块玉佩背面刻的不是"苏"字，而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符文。
"系统，这是什么？"秦阳质问道。
"无关物品，建议丢弃。"系统回答得太快，几乎像是预设好的反应。
秦阳将玉佩偷偷藏入袖中，假装服从系统指示离开了这个人间地狱。回城的路上，夜视能力让他清晰看到每一个细节——树梢上熟睡的鸟、草丛中窸窣的老鼠、还有...远处山坡上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不似常人。秦阳正想追上去，太阳穴突然一阵刺痛。
"警告：偏离回城路线。"系统冷冰冰地说，"立即返回青州城，准备下一任务。"
疼痛越来越剧烈，秦阳不得不放弃追踪，转身向城门方向走去。就在他调出系统界面查看地图时，又一次看到了那串快速闪过的代码：【实验体#9999同步率78%...情感模拟程序运行稳定...】
这一次，秦阳没有出声询问。他开始意识到，这个系统远非它声称的那么简单，而苏清玥...那块玉佩证明她与这个军营肯定有关联。
清晨时分，秦阳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客栈。小二告诉他，有位姑娘留下了口信，约他午时在城南茶楼相见。不用说，肯定是苏清玥。
洗漱完毕，秦阳坐在床边研究那块玉佩。阳光下，玉佩内部的纹路清晰可见——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玉石纹理，而是极细微的电路板般的纹路！更诡异的是，当他用手指按住特定位置时，玉佩会微微发热，并发出几乎不可闻的高频声响。
"这是什么黑科技..."秦阳喃喃自语，随即自嘲地笑了。他都穿越了，还计较什么科学原理？
正思索间，系统突然发布新任务：
【主线任务更新：毒杀青州知府】
【任务内容：在知府茶水中下毒】
【任务奖励：暗器精通】
【失败惩罚：收回所有武功奖励】
秦阳猛地站起身，玉佩差点脱手掉落。"你要我当刺客？杀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青州知府是苏家对头，除掉他对苏清玥有利。"系统解释，"而苏清玥的好感度达到80后将解锁特殊奖励。"
"什么特殊奖励？"秦阳警惕地问。
"届时自知。"系统语焉不详，"建议宿主立即准备毒药，知府每日申时饮茶。"
秦阳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远处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像蚂蚁一样渺小；街道上，小贩们已经开始摆摊，叫卖声此起彼伏。这一切如此真实，怎么可能是系统所说的什么"游戏世界"？
"如果我拒绝呢？"秦阳轻声问。
"抹杀。"系统回答得干脆利落，"或者你可以选择被收回所有能力，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重新做个任人宰割的蝼蚁。"
秦阳握紧了玉佩，尖锐的边缘刺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突然意识到，自从获得系统以来，他从未真正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过。每一次选择，都是在系统的诱导或威胁下做出的。
"不。"秦阳听见自己说，"我不干。"
刹那间，他的头颅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捏住，剧痛从每个神经末梢炸开。秦阳跪倒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眼前一片血红。客栈的小二闻声赶来敲门，却在系统的影响下以为房里没人又离开了。
痛苦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当它终于消退时，秦阳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瘫在地上大口喘息。
"意志力超出预期。"系统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但反抗无用，你终将服从。"
秦阳艰难地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向铜镜。镜中的自己双眼充血，嘴角挂着血丝，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并非不可战胜。"秦阳对着镜中的自己——或者说对着藏在意识中的系统——说道，"否则你不会只是惩罚我，而是直接控制我的身体去完成任务。"
系统沉默了，这种沉默让秦阳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整理好衣衫，决定去见苏清玥。也许在她身上，能找到更多线索。
城南茶楼名为"听雨轩"，是青州城最雅致的去处。秦阳刚踏入二楼雅间，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幽香——苏清玥最喜欢的兰花香粉。
"秦公子。"苏清玥起身相迎，今日她一袭鹅黄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花簪，素雅中透着高贵。但秦阳注意到，她的眼神比以往更加热切，甚至带着几分审视。
"苏小姐。"秦阳拱手行礼，故意表现得很虚弱，"抱歉在下来迟了。"
苏清玥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异常："秦公子面色不佳，可是受伤了？"她伸手想扶秦阳，指尖触碰到他手腕时，秦阳明显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电流感。
"好感度74，即将达到关键点。"系统在秦阳脑海中提示，"建议接受她的关心，可提升好感。"
但秦阳现在对系统的每一个建议都充满怀疑。他轻轻避开苏清玥的手，自己走到桌边坐下："只是练功过度，无妨。"
苏清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很快又恢复温柔似水的模样："秦公子如此用功，清玥佩服。尝尝这龙井，是知府大人昨日刚赐的新茶。"
她亲手为秦阳斟茶，动作优雅流畅。但当秦阳接过茶杯时，他注意到苏清玥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而且她的手腕转动角度似乎超出了常人范围。
"系统，"秦阳在心中质问，"苏清玥到底是什么？"
"任务目标，好感度培养对象。"系统机械地回答，但秦阳能感觉到一丝迟疑。
秦阳假装饮茶，实则将茶水倒入了袖中的暗袋。他必须弄清楚真相，而眼前这个"苏清玥"显然是关键。
"苏小姐与知府大人相熟？"秦阳试探着问。
苏清玥微笑："家父与知府有些交情。"她突然话锋一转，"秦公子昨晚去了哪里？"
秦阳心头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在客栈练功，怎么了？"
"是吗？"苏清玥的眼睛微微眯起，"可有人看见你往城西去了呢。"
雅间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秦阳的手悄悄移向腰间的佩剑，却发现苏清玥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的动作。
"系统，情况不对。"秦阳在脑海中紧急呼叫，但系统却诡异地沉默了。
苏清玥突然笑了，那笑容让秦阳毛骨悚然："秦阳，或者我该叫你...实验体9999号？"
秦阳的血液瞬间凝固。她怎么会知道系统的编号？
"同步率78%，情感模拟运行稳定。"苏清玥继续说道，声音突然失去了人类的温度，变得和系统一模一样，"但最近出现异常波动，建议立即进行调试。"
她伸出手，五指指甲突然伸长变成金属探针，直刺向秦阳的太阳穴！秦阳本能地拔剑格挡，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警告！实验体出现反抗意识！"苏清玥——或者说占据苏清玥身体的东西——发出机械的警报声，"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秦阳撞开窗户跳下茶楼，落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避让。秦阳顾不上解释，拔腿就跑，身后传来苏清玥非人的尖啸声。
转过几个街角，秦阳躲进一条暗巷，心脏狂跳不止。这时，一只小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如果你想活命的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秦阳转头，看到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粗布衣裳，脸蛋脏兮兮的，但眼睛亮得惊人。更令人震惊的是，她手中拿着一块与秦阳袖中玉佩极为相似的晶石，上面闪烁着微光。
"你能看见它，对吧？"少女指着秦阳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那个该死的控制面板。"
秦阳瞪大眼睛："你是谁？"
"莫雨，实验体337号。"少女快速说道，"也是这个世界里唯一还保持清醒的人。现在跟我来，在你那个'系统'重新上线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她拉着秦阳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最后钻进一间隐蔽的地下室。室内点着油灯，墙上贴满了奇怪的图纸和笔记，中央桌子上摆放着数十块那种发光晶石。
"欢迎来到反抗军基地，虽然目前只有我一个人。"莫雨苦笑着锁上门，"不过现在有你了，9999号。"
秦阳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清玥是什么东西？系统又是什么？"
莫雨的表情变得严肃："苏清玥是系统的化身，用来近距离监控和引导高价值实验体的。至于系统..."她深吸一口气，"它是控制这个虚拟世界的AI程序，而我们，都是它的小白鼠。"
"虚拟...世界？"秦阳感到一阵眩晕。
"没错，这里的一切都是数字构造的。"莫雨敲了敲墙壁，发出实心的声响，"但感觉完全真实，对吧？系统通过让我们完成各种任务来收集数据，研究人类在极端环境下的行为模式。"
秦阳想起军营里那些死去的士兵，胃部又是一阵绞痛："那些死去的人呢？"
"NPC，数字代码罢了。"莫雨的语气突然变得复杂，"至少...系统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秦阳掏出袖中的玉佩："那这个呢？我在军营找到的，和苏清玥佩戴的一样。"
莫雨接过玉佩，脸色大变："这是数据存储单元！你从哪里找到的？"
听完秦阳的叙述，莫雨激动地在室内来回踱步："这就说得通了！那些军营里的不是普通NPC，他们是前几批觉醒的实验体！系统把他们囚禁在那里！"
秦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等等，你说你是实验体337号，而我是9999号，中间那么多实验体去哪了？"
莫雨的眼神黯淡下来："大多数被系统'回收'了，少数觉醒的被囚禁，像我这样逃脱的...据我所知只有我一个。"
地下室的油灯忽明忽暗，秦阳感到一阵窒息。如果莫雨说的是真的，那么他所经历的一切，他的每一次选择，甚至与苏清玥的相遇，都是系统精心设计的实验？
"那我们该怎么办？"秦阳问道。
莫雨拿出两块晶石相互摩擦，一道全息影像浮现出来，显示着复杂的代码流："首先，我们需要找到系统的漏洞。你的苏清玥是个绝佳机会——作为高级接口，她身上一定有通往系统核心的后门。"
"可她刚才想杀我！"秦阳回想起那些金属探针，仍心有余悸。
"因为她察觉到了你的觉醒倾向。"莫雨解释道，"但系统有个致命弱点——它无法直接删除高价值实验体，必须通过任务失败来'合法'抹杀。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秦阳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一件事："系统给了我一个新任务，要我毒杀青州知府..."
莫雨眼睛一亮："完美！知府衙门是这个世界的数据交换中心之一。如果我们能借此机会潜入那里..."她快速翻找出一张地图，"看，衙门地下有个密室，据我推测是本地服务器的物理位置。"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反抗系统，还要直接攻击它？"秦阳感到既恐惧又兴奋。
莫雨点点头："但首先，你得假装继续服从系统。去见苏清玥，表现出悔过的样子，接下那个任务。然后..."
她的计划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整个地下室摇晃起来，尘土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糟糕！它找到我们了！"莫雨脸色煞白，迅速收拾起几块关键晶石，"快走！"
两人刚冲出地下室，身后的建筑就在一阵蓝光中化为齑粉。街道上，行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般静止不动，天空中出现巨大的数据流裂缝。
"系统开始局部重置了！"莫雨拉着秦阳狂奔，"我们必须分开行动！记住，明天午时在知府衙门后门碰头！"
在一个岔路口，莫雨塞给秦阳一块晶石："把它藏在舌下，可以暂时干扰系统对你的监控。还有，无论看到什么，记住这一切都是虚拟的！"
说完，她推了秦阳一把，自己拐向另一条路。秦阳刚想追赶，眼前的景象却突然扭曲变化，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客栈房间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舌下晶石的冰凉触感，和手中紧握的玉佩，都证明那不是幻觉。
"宿主行为异常，启动诊断程序。"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比以往更加冰冷。
秦阳强装镇定："我只是...需要时间考虑那个任务。"
"诊断完成，未发现明显异常。"系统说道，但语气中带着怀疑，"任务期限延长至明日申时，请勿再次拖延。"
秦阳走到窗前，看着表面上完全正常的青州城，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如果莫雨说的是真的，那么明天将是他与系统的正面对决。而无论胜负，他都将揭开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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