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了洞穴的深处，那条路很远很小，远到穿过鼓山进入渔阳，小到只会越来越小，只够孩童爬出。

她当时为什么从那走呢？因为另一条路被封住了，因为没有人认为自己可能活过来，又或者，那本来就是父亲为自己留的一条生路。

随后，何星在林笙的示意下走了进去。

而她的师弟师妹们也成功将昆仑石拼全。

昆仑石内里空了，空出了足以容纳一个孩童大小的空间。

负责检测昆仑石的师妹朝林笙摇了摇头，昆仑石内的能量根本不够祭天所用。

“内里生机缺了大半，不足合道所需。”

缺了的大半生机灵力应该是在不见了的那具……那个孩子的身上。

师妹没说，但在场的人都猜得出来。

分析昆仑石破碎原因的师弟从腰间抽出手帕，擦了擦手，又塞了回去。

“昆仑石是因为顶上滴水长期侵蚀，以及……”他看向了林希，一位可怜的母亲，“内里破开。”

所以那个孩子是活着的。

林希沉沉地闭上了双眼，眼泪从她的眼角流出。

她活着，但她保不住她。

时过多年，林希还是一样的无力。

林笙强迫自己不要看向林希，她现在是林笙，不该做出林生所有的情感表现。

她该有条不紊地将命令发一下，无可挑剔地解决在林陆的事宜。

“能分析出是多久以前的事吗？”

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同时开口。

“十五。”

“十三。”

二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溅出了火花，他们各自眼中争锋之意显然。

师妹先了一步，“从洞中的灵气含量与昆仑石破开后灵气溢散的程度来看，保守估计就是十五年。”

师弟也不甘落后，“从顶上滴水对昆仑石碎块重新侵蚀的程度估计，应是十三年。”

探查洞穴深处通道的何星回来了。

“域图上显示，我往里走去方向是渔阳，越往里走越窄，我用流星索穿过，索链带回的影像，这个通道是能走通的，而且足够一个孩童爬出。”

林笙直接下令。

“彻查十三到十五年前，渔阳境内出现过的孤女。”

听到孤女二字，一直沉默的林希，抬头看向这位她从未仔细看过的云天来使，她也在看着她，外界几乎无人知道她与军少羽有个女儿，她也从未说过她的孩子是女儿。

“还请林院长候守在林陆书院，毕竟您有不愿找回您女儿的可能，我们担心您会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

林希紧盯着林笙的这张脸，她渐渐与她记忆中的模样重合。

“你叫什么名字。”

林笙不曾隐瞒，她看着她，满眼都是林希风华正茂的模样，直言。

“林生。”

……

何星靠近林笙，与她边走边说。

“师姐，林院长从未说过自己的孩子是女儿。”

林笙驻足不前，何星也随着她停了下来。

“师姐，你可以跑的。”

他知道的，师姐出自渔阳，一但证实师姐体内生机出自昆仑石，并且她就是昆仑石的一部分，她会死的，所有人都会为了大局，逼着她去死的。

他不想师姐死，但又……

他也是为了大局着想的那些人。

大厦将倾，所有人都在努力活着。

念及同门情谊连同照顾提领之恩，这一次，师姐逃离，他不会阻拦，但下次，他决不会放过。

何星忍不住哭了出来，“师姐，哪怕再活得久一些也好啊。”

林笙递了张手帕给何星，何星拿过随手抹了抹，看着她，她平静地说。

“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

夜晚，林笙走进林希居住的院子里，她的手抚过月光下银蓝的球花。

再一抬头，林希就站在门前。

回家的路总是要用跑的。

林笙小跑上前，跪在林希面前，拿住林她那双苍老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缓缓道来。

“当我了解了那段历史，当我隐隐有了对你的记忆，知道曾经的你们争闹不休、分道扬镳，我怕是你不要的我，我不敢来找你，对不起，阿娘，两个勇士生了一个胆小鬼。”

林希将林笙紧紧地拥入怀中，她张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流泪，从刚开始地小声抽泣，到最后崩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