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盯着她的脸使劲地看，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就是她，她的生身母亲。

老人家拄着拐杖稳健地朝他们走来，待到一米之距，她不再靠近。

“合道之重，老身省得，但死人遗物……”

老人家的拐杖重重抬起又敲在了地上。

她这一敲，也好似敲在了林笙心上。

“老身未得半分。”

这句话让林笙的心忍不住下沉。

果然吗？那是你不要的过去。

林笙迅速调整心情，掩去眼中的情绪，在待人接物上，她一向做得很好，这次也该一样，她向前拱手行了一礼，高过头顶。

“林院长，院长大义，我等皆知，为天下百姓存亡，您自然不可能瞒而不报，吾等此来是为了正稷君生前下属的消息，听说正稷君下属的左护法正居在林陆书院？不知可否一见。”

直属的下属永远是知道主上事情最多的人，他们此来，不为林希，就是为了那位左护法。

林希长叹一息。

“败者之师，活命罢了。”

她若非出身世家，当时也得随军少羽去死。

林希拄着拐杖领着她们去找那位左护法，现在林陆书院的谢先生，谢叔齐。

她走在前面，林笙一路盯着她佝偻苍老的背影，胸口酸胀，怎么也泄不出。

……

谢叔齐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事，可……

到底个人私利不比天下大事，这是谢叔齐从军少羽那里领会到的思想。

他知道，主上必不会怪他，连他眼前这个女人也不会反对。

他看了林希一眼，咬咬牙还是说了。

“昆仑石在少主的墓里，先主将少主的尸身封在了昆仑石里，说是要寄予昆仑石内蕴的无限生机，为少主夺一个不知可否复生的机会。”

墓？那是墓？

林笙没忍住看向林希，她疯狂地在心里为林希找理由，绝义是为了保全自身，未曾寻她，是因为以为她死了，是吗？

你是爱我的，对吗？母亲。

面对谢叔齐的话，林希冷静得不像话，她向林笙他们请得一刻的时间，再带他们去她女儿的墓前。

再见林希，她便不再一副老妇模样，她要用女儿记忆里的样子去见她。

林笙将林希原本那般模样牢牢刻在了心里。

比起她年轻时的模样，她更想记住她老去的样子。

我无法伴你老去，现在好像也无法陪你终老。

……

说是墓室，其实是是林陆书院后山的一座山洞，移开封洞石，他们不断向里面深入，远远就看到了围着生长着鲜花的石台上面的一大块石头。

但，里面没有尸体，昆仑石也碎了七八块落在了地上。

林希向前一步，她的脚不自觉地沿着山洞往里走，那里还有路，她的生儿往那走了是吗？她还活着，她的女儿还活着。

林希没走出两步，何星伸手将她拦住。

他听从谁的指示，林希自然知道，于是她看向了林笙。

林笙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开口解释：“还请林院长稍候，待我等将如今的状况梳理完毕。”

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谁都不能走，即使林笙对这间墓室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