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宫。
商谈还未开始,齐旻已经迫不及待加入戚容音的阵营,积极地帮助俞浅浅出谋划策
“你那个理由骗得过樊长玉,可骗不过魏严那个老狐狸”
俞浅浅:“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在下一次天幕开播的时候离开。”
京中大小官员都会在天幕播放时受到桎梏、活动范围仅限于太和殿前,金吾卫的活动范围是自己负责的区域,但宫中的宫女内侍不受影响,那时离开最方便。
俞浅浅:“你投诚得正好,这个锅就由你背了”
她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总得有个理由吧,俞浅浅又不想暴露戚容音,那就扣给齐旻吧。齐旻骗了她绑了她囚禁了她,多好的消失理由。
齐旻:“……”
齐旻咬牙切齿:“行。”甚至自动找活干,接手了“了解大胤朝廷的动向,评估哪些臣子能策反”的工作。
“你一定要在姑姑面前给我美言几句”
俞浅浅:“好说好说,容音姐会记得每个人的功劳的。”
“不愧是姑姑”齐旻嘴角扬了扬,“你和我姑姑,是怎么认识的”
这是俞浅浅第一次见到他这般平和的样子。
“我是七年前遇见容音姐的……”俞浅浅边回忆边选择性给齐旻讲。
彼时俞浅浅刚刚穿越,原主俞二丫被兰嬷嬷下药送给同样被下药的齐旻,强行安排侍寝。
那一夜的齐旻在原主的眼里阴鸷残暴、喜怒无常,原主性情温顺胆小,侍寝过程受了极大惊吓,在几日后的一个夜晚惊惧而死。来自现代的俞浅浅接管了这具身体,她不甘心困死在吃人的宅院里,默默计划着逃跑。
兰氏为了观察她是否怀孕给她的待遇还不错,有个单独的小院,等把出喜脉后待遇就更好了,堪称有求必应,她借此攒了些钱。
直到四个月后,俞浅浅找到了机会,在长信王继王妃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逃离了长信王府。
俞浅浅:“我给追查的人留了一些去塞外的假线索”
齐旻点头,他就是被她的假线索骗到了。
“真真假假,为了线索逼真,我是真的到过边塞……”
彼时的瑾州故土未复,仍陷落于北厥铁蹄之下。她那时初来乍到,低估了乱世、边塞的危险,尤其是与北厥瑾州相邻的边城,于是不出意外地被盯上了,成了乱世豺狼眼中唾手可得的猎物。
一阵粗粝的剧痛从后颈袭来,她甚至来不及呼救,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昏沉了多久,刺骨的夜风裹挟着沙尘,刮在肌肤上生疼,将她从混沌中唤醒。
她不敢睁眼,死死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紧绷,维持着昏迷的姿态,耳畔清晰传来几道粗犷野蛮的异族口音,生硬晦涩,却字字刺骨,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瞧瞧这个两脚羊,真是难得的鲜嫩水灵,比那些枯瘦的流民好看多了。”一道贪婪的男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与戏谑。
另一人立刻接话,语气愈发阴邪刻薄:“哟,仔细看才发现,居然还怀着身孕。这倒是妙极了,达干首领素来偏爱这般的,性子软、品相好,明日一早,直接送到瑾州城献给首领,定能得赏。”
俞浅浅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两脚羊”三字,是北厥蛮族对中原被俘百姓最卑劣、最屈辱的称呼。
腹中一阵细碎的坠痛骤然袭来,俞浅浅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恐惧、屈辱、恨意与极致的慌乱瞬间淹没了她。她腹中还怀着孱弱的孩子,绝不能落入蛮族手中,绝不能任人宰割!
生死一念之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微微蜷缩,稳住颤抖的身躯,依旧垂着眼睫,呼吸平缓绵长,完美伪装出未醒的模样,静静听着几人谈话,默默记下周遭动静。
听人声方位,周遭看守不过四五人,且众人皆是松懈散漫,想来是笃定她一个弱女子、身怀身孕,根本无力逃脱。
夜色深沉,黑云掩月,四野漆黑一片,正是绝佳的逃亡时机。
趁着几名北厥兵卒转身喝酒闲谈、疏于看守的刹那,俞浅浅咬紧牙关,忍着小腹一阵阵牵扯的坠痛,借着夜色掩护,缓缓挪动身体,而后猛地翻身、起身,不敢发出半分声响,拼尽全力向着黑暗深处狂奔而去。
身后的动静转瞬惊动了看守的蛮族兵卒。
“人呢?!醒了!那个上等羊跑了!”
急促的呵斥、慌乱的叫喊、兵器碰撞的脆响瞬间在身后炸开,杂乱的脚步声紧随其后,越来越近。
亡命奔逃之间,冷风刮得她脸颊生疼,腹中绞痛阵阵翻涌,几乎要将她拖垮。她眼前阵阵发黑,体力飞速透支,身后是穷追不舍、残忍嗜杀的北厥兵卒,四周是茫茫荒野,无路可退,无处可藏。
绝望蔓延之际,视野尽头,骤然亮起一点零星摇曳的火光,如同绝境之中唯一的生机。
俞浅浅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光,来不及多想,抱着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朝着火光狂奔而去。
火光愈发清晰,篝火静静燃烧,噼啪的柴火声轻轻作响,火堆旁端坐着一位素衣女子。女子眉眼肃穆沉静,夜风拂动她的衣袂,她指尖捻着沓沓黄纸,缓缓俯身,将纸钱送入跳动的火焰中。纸絮纷飞,星火浮沉,灰烬被冷风卷着四散飘落在荒芜的边塞土地上。
女子身侧,数名黑衣护卫身姿挺拔、气息凛冽,静默肃立,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荒野,周身气场沉稳冷厉,一看便是训练有素、武力过人,绝对有自保甚至护人的能力。
电光石火间,身后追兵的脚步已然近在咫尺。
俞浅浅再也撑不住,小腹的坠痛轰然加剧,双腿发软,她用尽最后所有力气,猛地冲到素衣女子身前,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极致的恳切:“救我!求求你救我一命!我有银钱,我可以尽数付你作为酬谢!”
话音刚落,身后追赶的北厥兵卒已然冲至篝火边。
为首的蛮人盯着戚容音姣好的容貌,眼中贪欲暴涨,脱口便是粗鄙不堪的赞叹:“居然有个更极品的两脚羊!”
话音未落,一旁带队的北厥小头目立刻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厉声制止。
小头目眼神阴鸷,死死盯着火堆旁气场不凡的素衣女子,又扫过四周肃立的护卫,眼底闪过几分忌惮,不敢贸然动武,
“中原人,此女是我们首领逃走的奴隶,我等奉命捉拿她回去,无意与你为敌,还望不要多管闲事!”
他刻意放软了几分姿态,言语却依旧带着仗势欺人的蛮横,分明是忌惮对方的护卫,不敢直接强抢,只想借机要人。
素衣女子缓缓抬眸,目光清冷,声线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凛然正气,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此地虽毗邻瑾州,依旧是大胤的土地,岂容尔等肆意掳掠、横行放肆?”
黑衣护卫亮出刀兵。
赌对了!
绝境逢生的狂喜与脱力瞬间席卷了俞浅浅,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腹中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眼前彻底一黑,她浑身一软,晕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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