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长孙无极唇角微扬,指尖轻叩着白玉茶盏边缘……
无极.元昭诩有劳陛下盛情,既如此,便让宗越留在此处悉心照料。
无极.元昭诩我与明绾先行告退。
睿辰宫外暮色四合,凤净执与长孙无极、长孙明绾并辔而行,指节叩了叩宫墙青瓦……
凤净执宫里已为太子殿下、太女殿下和宗先生备下居所。
凤净执只是内宫多为女眷往来,殿下与先生若住此处恐有不便,故与太女殿下的院落隔了些距离。"
长孙明绾抬手将滑落肩头的狐裘披风重新系紧,纤细的手指在寒风中显得愈发苍白。
她的声线清冽,仿若檐角垂挂的冰棱,带着一丝冷意,却又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话语仿佛从远处传来,却又直直刺入人心,教人无法忽视……
明绾.元卿玥不妨事,我随他们一道即可。
长孙无极忽而勒住缰绳,墨玉般的瞳孔映着宫灯摇曳……
无极.元昭诩方才听闻的三王女,可是当年陛下心善收养的孤女?
凤净执冷笑一声,袖中玉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凤净执好好的王女称谓不用,偏要自称公主。
凤净执无非是想昭告天下她无意继承权罢了。
凤净执母王向来待子女一视同仁,便是这养女也与我有同等名分。
凤净执可五洲皆知,“公主”乃天权皇室女子专称,除了太女谁担得起这称号?
凤净执就像佛莲那丫头——太子当年与她解除婚约本是幸事。
凤净执谁知她转头嫁与翊王,好好的姻缘生生被自己作没了。
长孙明绾仰望着宫墙间漏下的那半轮残月,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眉梢,映出一抹淡淡的思索。
她的语气中带着三分探究,像是在揣测什么难以言喻的秘密。
又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让人不由得心头一紧,仿佛这寂静的夜色也掩不住她话语中的暗涌……
明绾.元卿玥听你所言,你们姐妹三人的情分……
凤净执指尖摩挲着腰间玉带扣,冷笑时眼尾丹砂痣微微颤动……
凤净执若不是顾忌宗室脸面,她哪能活到今日。
凤净执三丫头不过是被惯坏了些,可二丫头从胎里就带着算计,活着便是祸根。
凤净执如今翊王成了废人,没了天权储君这层靠山,她佛莲还算什么东西?
长孙明绾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动作细微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
银甲护腕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映照出她内心深处未曾显露的锋芒。
那一瞬,时光似乎停滞,唯余火焰微弱的噼啪声与她无声的思绪交织成一幅静谧而凛然的画面……
明绾.元卿玥这么说,若你日后继承大统,佛莲与三王女都难逃一死?
凤净执太女殿下这是心疼了?
凤净执挑眉,鎏金步摇随动作晃出细碎金光……
凤净执心疼她?当年她设计构陷我落水时,可曾念过半分姐妹情?
凤净执至于三丫头——她身上没半分璇玑血脉,杀了不过脏了我的刀。
她忽然转向长孙无极,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凤净执太子可知道佛莲当年为何急着要嫁你?真以为是情根深种?
凤净执十几年前一面之缘就能动真心?
宫廊外忽然刮过穿堂风,吹得檐角铁马叮咚作响。
凤净执解下披风搭在臂弯,露出里衬绣着的璇玑玄鸟图腾……
凤净执我璇玑王室有祖制,新女君继位时,凡待字闺中的血亲姐妹都要赐死以固权位。
凤净执三丫头不是我血亲,自然能留着做个闲散王女。
凤净执可佛莲不一样——她急着嫁给你,又转头攀附翊王,无非是想借天权储君的身份躲过死劫。
凤净执只可惜她嫁过去还不安分,与人私通有了孽种,倒是省去了我清理门户的功夫。
她忽然低笑起来,指节叩响廊柱上的饕餮纹……
凤净执这般浅显的道理,两位天权贵胄竟看不透?
长孙无极指尖轻叩着丝绦边缘,笑意漫过眼底却未达深眸……
无极.元昭诩确实听不明白。
凤净执我可不信。
凤净执拂袖时腕间玉镯轻撞出声……
凤净执不过如今二丫头已嫁作人妇,被母王从宗谱上除名。
凤净执三丫头本就未入族谱,前几日递了折子说想离宫游历五洲——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待凤净执转身离去,长孙明绾牵着越瑾桑步入东殿偏房。
越瑾桑反手掩上门扉,指尖攥紧了腰间锦囊……
越瑾桑凤净执这话里有话,她到底什么意思?
明绾.元卿玥她无非是想探探天权对璇玑的态度。
长孙明绾替她卸下肩头行囊,烛火将两人身影映在雕花窗棂上……
明绾.元卿玥你也看到了,凤璇对凤净梵失望至极,竟能下旨除籍。
明绾.元卿玥不过你仔细琢磨——她说自己抱病多年,这话可信吗?
越瑾桑抚着鬓边碎发沉吟道……
越瑾桑璇玑女君病重的消息不过是近月才传遍五洲,她却称病了好些年,显然是不想让宫变消息过早泄露。
越瑾桑只是……
她忽然抬眼看向长孙明绾……
越瑾桑你真要插手这些事?
窗纸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长孙明绾望着窗外摇曳的宫灯,指尖轻轻划过案头青瓷笔洗……
明绾.元卿玥我与他同是五洲储君,总不能让天下人只看见他运筹帷幄的本事。
烛火跳跃间,她眼尾笑意渐深……
明绾.元卿玥有些风浪,总得亲手搅一搅才知深浅。
扶摇与凤净执踏入筱鸾台时,暮色正漫过琉璃瓦。
她抬手按住廊柱上的缠枝莲纹,忽而驻足笑道……
扶摇大王女可还记得,三年前此处的并蒂莲开得最盛时,曾与一个王子赌过一局投壶?
话音未落,袖中银簪已挑落檐角欲坠的冰棱,碎玉般的声响恰好掩过长孙无极二人疾行的足音。
璇玑玉室的檀木族谱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长孙无极指尖划过泛黄纸页上的朱红印泥,停在“凤琦”二字上时眉头微蹙……
无极.元昭诩这朱砂圈痕……是已故的意思?
长孙明绾凑近细看,见名字旁斜斜题着“浴火成灰凤凰既死”八个小楷,指尖不由得叩了叩案几……
明绾.元卿玥按璇玑旧制,唯有薨逝之人的名讳才用朱砂勾边。
明绾.元卿玥凤琦既是凤璇的亲姐妹,按记载应是二十四岁那年殁的。
无极.元昭诩可她的夫婿孟朔还活着。
长孙无极翻到族谱末页,目光落在“孟朔”二字旁的墨笔记载上……
无极.元昭诩十圣中排第五的那位玉衡将军?
无极.元昭诩你的师尊清澜殿主曾说过,当年无念山巅论剑时,他与玉衡交手百余回合未分胜负。
两人正说着,忽听窗外竹影簌簌,一道玄色身影掠过檐角,腰间玉佩坠着的青铜令牌在月光下闪过冷光——正是玉衡常年佩戴的将令。
无极.元昭诩等等。
长孙无极忽然指着族谱最后一页的空白处,那里用淡墨描着一只振翅的凤凰,尾羽却似燃着无形的火焰……
无极.元昭诩这个“凤无名”是谁?为何她的图腾是涅槃火凤?
无极.元昭诩族谱上既没注明年月,也没勾朱砂……究竟是生是死?
殿外更漏敲过三更,烛芯爆出灯花的声响里,长孙明绾望着那只火焰凤凰的图腾良久,忽道……
明绾.元卿玥世人皆言生死有命,可这世间偏有不生不死的境地。
明绾.元卿玥就像这火凤图腾——若说已死,为何羽翎间似有活气?
明绾.元卿玥若说尚存,又为何连名讳都未曾留下?
她指尖划过纸页上淡墨勾勒的凤尾,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刻着璇玑玄鸟的石壁上,仿佛与千年前的图腾重叠在一起。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