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长孙平戎伏云千骑、上阳千骑也就罢了,为何连禁军精锐都随她出城?
长孙平戎面色一沉,骤然间如同乌云蔽日,他的声音几近失控,仿佛压抑在胸腔中的风暴即将喷涌而出。
那颤抖的语调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长孙平戎父皇难道老糊涂了?怎会放任她带走禁军精锐?
此刻,长孙明绾已率部疾驰出皇城。
当她率军抵达太渊与天权的边境时,纤手轻轻抬起,示意身后的大军止步停驻,她目光沉静而坚定,转身从怀中取出两枚虎符,缓缓递与时雨。
那虎符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时雨抬眸看她,眼神交汇间似有无声的讯息流转,而她的神情依旧从容,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明绾.元卿玥持我与太子的虎符,即刻调动五洲共济军彩凤营、成风营在此驻守。
明绾.元卿玥务必拦住长孙平戎,绝不能让他带兵踏入太渊半步。
明绾.元卿玥若他只身前来,倒不必在意。
时雨应声领命,策马而去。
太渊郊外,翠湖亭中,长孙无极倚栏而立,身形如松,目光沉沉地凝视着眼前那片粼粼波光。
湖面在微风拂动下泛起细碎的涟漪,映着天边斜阳的余晖,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纱。
他的眼神深邃而幽远,似有千般思绪隐匿其中,随着湖水的荡漾渐渐弥散开来,却又始终无法平息心底那份隐隐的躁动。
江枫疾步而入,沉声道……
江枫公子,殿下已率伏云千骑、上阳千骑与禁军精锐,往长瀚山截击天煞援军。
江枫时雨持虎符调遣彩凤、成风二营,似是要阻截大皇子。
长孙无极眉峰骤蹙……
无极.元昭诩禁军精锐?她怎敢擅自调皇城戍卫?
江枫是陛下特旨。
江枫递上诏书残卷……
江枫君父亲下谕令,允准殿下节制禁军。
江枫另有口信——大皇子已入太渊,殿下此番归来只为虚张声势,震慑兄长,事毕便即刻返回长瀚山拦截天煞援军。
闻言,长孙无极的唇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带着无奈的浅笑,那笑意中似乎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如同风掠过湖面,泛起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的目光略显深沉,仿佛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去或未来,而这一笑,既是释然,也是隐忧。
无极.元昭诩这丫头,倒是学会兵行险招了。
长孙无极忽转话锋……
无极.元昭诩我们入太渊,已过百日了?
江枫回公子,算上四个整月,确是百日有余。
江枫颔首答道。
长孙无极凝视着湖面上缓缓升腾的薄雾,眸光如渊,深沉而幽远。
那雾气似有若无,缭绕在水天之间,仿佛一层轻纱,将他的思绪也一同掩藏在朦胧之中。
无极.元昭诩盛夏转凉,寒冬将临。
无极.元昭诩不出十日,这翠湖便要封冻结冰。
无极.元昭诩既定之期将至,太渊……终究是个藏龙卧虎之地。
他轻抚着藏于袖中的玉佩,指尖在其温润的表面缓缓游移,语气却渐渐冷却,如同冬日寒风掠过湖面,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无极.元昭诩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话音未落,内务总管曹成疾步而入……
“王上,章侯爷到了。”
章鹤年踏入亭中正要行礼,长孙无极已快步上前扶住……
无极.元昭诩侯爷不必多礼。
待二人落座,他瞥了眼侍立的曹成,转而看向章鹤年……
无极.元昭诩听闻侯爷近日为戍军八卫兵源发愁?
无极.元昭诩本王想听听,定远将军唐伯年此人,侯爷如何评价?
章鹤年唐将军剿匪十载,屡立战功,实乃我太渊栋梁。
章鹤年答得滴水不漏。
长孙无极指尖轻叩石案……
无极.元昭诩眼下边疆安宁,匪患已平。
无极.元昭诩不如从定远军抽调五万精锐,充实八卫,侯爷意下如何?
章鹤年刚要开口,长孙无极抬手示意,不着痕迹地使了个眼色,曹成立即躬身退下。
待脚步声渐远,他双手抱拳郑重一揖……
无极.元昭诩侯爷。
章鹤年大惊失色,慌忙起身还礼……
章鹤年王上这是何意?使不得!使不得啊!
无极.元昭诩侯爷请起。
长孙无极望着曹成消失的转角,眸色微沉……
无极.元昭诩如今王宫内暗流涌动,臣工宅邸皆有眼线,有些话不得不说与众人听。
无极.元昭诩但有些弹劾密奏,还需仰仗侯爷从中周旋。
章鹤年神色一凛……
章鹤年老臣驽钝……
无极.元昭诩太渊将有大劫。
长孙无极压低嗓音,将局势剖析得丝丝入扣,话锋一转,忽而提起天权皇城……
无极.元昭诩依您之见,此事当如何?
章鹤年捻须沉吟……
章鹤年天权威压之下,又逢王上大婚在即,宁国公主亲言天权太子殿下将为使者出席。
章鹤年便是有人狼子野心,也不敢贸然起兵!
章鹤年何况齐震出身草莽,就算篡位,这太渊王位他也名不正言不顺!
长孙无极忽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无极.元昭诩天权皇城?不过是座金玉其外的城池罢了。
他语气轻蔑,字字如刀……
无极.元昭诩皇城的天子、太子、公主,终究是血肉之躯,既不能长生不老,又谈何无上威严?
章鹤年王上!
章鹤年脸色骤变,惊恐地后退半步……
章鹤年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万万不可出口!
无极.元昭诩是人皆有私心,有私心便有弱点。
长孙无极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无极.元昭诩侯爷怎知天权不会为一己之私,行悖逆之事?
章鹤年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章鹤年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章鹤年天权统御五洲,君父陛下文治武功,无极太子与宁国公主更是人中龙凤。
章鹤年有皇城震慑,便是再狂妄之人,也不敢觊觎太渊王位!
章鹤年何况非轩辕血脉,不通御水秘术,根本名不正言不顺!
无极.元昭诩若是天权皇城默许谋逆呢?
长孙无极逼近一步,眼中寒芒毕露……
无极.元昭诩届时所谓血脉传承、祖传秘术,不过是一纸空文。
无极.元昭诩齐震若得皇城支持,何人能制?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
无极.元昭诩侯爷可曾想过,宁国公主为何在大婚前夕匆匆返京?又为何执意请无极太子为婚使?
无极.元昭诩她分明是早已洞悉天权的盘算,急着脱身自保!
长孙无极袖中滑出两封密报,指尖轻叩案几……
无极.元昭诩这是卯时刚截获的急讯。
无极.元昭诩有人星夜疾驰入太渊,马队鞍鞯上的图腾……
他尾音微顿,目光如鹰隼般盯着章鹤年骤然绷紧的面容……
无极.元昭诩侯爷可猜得出?
未待对方回应,他已缓缓展开密报,冷光在纸页上流转……
无极.元昭诩羽树纹章——这五洲之内,除了天权皇室,谁敢擅用此图腾?
章鹤年展开密报的手微微颤抖,瞳孔猛地收缩……
章鹤年宁国公主竟私自调遣彩凤营、成风营?
章鹤年那可是五洲共济军三分之二的精锐!此刻正陈兵天权太渊边境!
无极.元昭诩连素来公正的宁国公主都要插手。
长孙无极指尖划过地图上的边境线,烛火在他眼底映出幽蓝的光……
无极.元昭诩侯爷可曾想过,待铁蹄踏破太渊,这满城百姓会是何等光景?
章鹤年突然重重跪下,白发在昏暗中扬起……
章鹤年王上!老臣已年过花甲,早就活够本了!
章鹤年麾下戍军八卫五万将士,连同章氏满门四十三口,定当以血肉之躯,死守轩辕龙脉!
章鹤年若有违此誓,章家世代不得往生!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