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长渊水祭落幕,当齐震听闻轩辕旻竟越过适龄宗室贵女,直接册封庶女出身的唐芷蓉为后,多年筹谋被打乱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为摸清唐家是否已倒向新君,他即刻命心腹持密函赶赴南辞,以商议往事为由,试探唐芷蓉之父唐伯年的真实立场。
太渊王宫飞檐之下,长孙明绾指尖捻着墨玉棋子,与长孙无极对弈的棋盘上局势胶着。
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江枫疾步上前躬身禀道……
江枫公子、殿下,齐震已遣心腹持密令前往南辞。
江枫命唐伯年单骑进京,且须走水路。
长孙明绾落子的动作微微一滞,指尖还停留在棋子上方,未曾完全放下。
她的目光骤然一凝,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江枫,那眼底似有寒芒掠过,仿佛要看穿他心中隐藏的所有秘密。
明绾.元卿玥单独召见?还要走水路?
江枫垂首应道……
江枫正是。
长孙无极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白玉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清脆声响惊起檐下栖雀……
无极.元昭诩齐震这是在挖坑试探,想把唐伯年逼进死局。
话音尚未消散,他已敏捷地站起身来,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随即,他顺势伸出手,轻轻一拽,将软垫上的妹妹稳稳地拉了起来。
负手立于高楼边缘俯瞰宫城,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愈发冷峻……
无极.元昭诩江枫,猜忌如同野草,只要生根便难以拔除。
他目光转向远处层叠的宫阙,语气渐冷……
无极.元昭诩去寻宗越,让他在齐震与唐家之间添把火——火势越旺,这盘棋才越有意思。
江枫单膝跪地,执礼恭谨……
江枫遵命!
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回廊间。
鎏金茶盏蒸腾的热气氤氲了长孙明绾的眉眼,她将青瓷杯盏推向兄长,指尖叩击案几发出轻响……
明绾.元卿玥把五洲共济军的调令交予我。
长孙无极垂眸摩挲着杯沿,鎏金缠枝纹在烛火下流转……
无极.元昭诩你的彩凤营虎符足以调动十万精锐,何必觊觎我成风营的令牌?
明绾.元卿玥唐芷蓉封后旨意既出,太渊内廷很快便会筹备大婚。
长孙明绾冷着脸,将一卷密报猛地甩在案几上,羊皮纸展开的瞬间,那密密麻麻的红圈标记映入眼帘,仿佛一张张无声尖叫的血口,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标记,眉心越皱越紧,像是被无形的压力逼得喘不过气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连她袖口微颤的纹饰都透出几分焦躁与不安。
明绾.元卿玥太渊四十五万在册兵力,齐震及其党羽攥着二十万虎符。
明绾.元卿玥邛叶覆灭,璇玑远隔千里,他早与战南城达成密约,长孙平戎更是暗中勾结。
她猛然起身,裙裾扫落案上茶盏……
明绾.元卿玥单靠彩凤营,如何抵挡天煞铁骑与长孙平戎夹击?
无极.元昭诩妇人之仁只会误事。
长孙无极袖中玉扳指叩击栏杆,清脆声响在夜色里荡开……
无极.元昭诩我们踏足太渊,本就是要将封国势力连根拔起,你却还妄想不伤分毫?
长孙明绾骤然转身,银白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她的影子牢牢钉在朱漆廊柱上,仿佛是一幅静止的剪影画。
那影子微微颤动,似她内心的波澜,被夜色无声吞噬。
明绾.元卿玥战场上厮杀的兵卒何罪?太渊街头的老弱妇孺又何辜?
她攥紧腰间玉佩,指节泛白……
明绾.元卿玥宫墙内的争斗我可以袖手,但城外百姓的血,我绝不容染红半寸土地。
明绾.元卿玥即便父皇降罪,我也甘愿独担!
夜风掠过,卷起檐角的铜铃,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悠长。
长孙无极凝视着妹妹那张倔强的侧脸,眸光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却终化作一声轻叹。
他缓缓抬手,解下腰间那枚鎏金虎符,指尖一扬,虎符便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稳稳落在她的身前,风拂过他的衣袖,猎猎作响,仿佛诉说着心底无声的波澜。
虎符坠地的闷响惊飞檐下宿鸟,他的叹息混着夜色沉入深渊……
无极.元昭诩你和越瑾尘一样,总把私情看得比宏图大业还重,这迟早会成为致命弱点。
明绾.元卿玥若这世上多些“妇人之仁”,邛叶的宫殿或许还能听见童谣,太渊的百姓也不必枕戈待旦。
长孙明绾弯腰拾起虎符,广袖扫过满地清辉,转身时裙裾扬起的弧度,像极了斩断过往的决绝。
昆京城门,长孙明绾正扬鞭欲率亲卫离去,忽闻车轮辘辘声响。
国公府朱漆马车急停于侧,齐震掀帘探出身来,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齐震公主殿下,王上与王后大婚在即,各国使节皆候吉日,殿下何必仓促启程?
长孙明绾指尖微动,轻轻勒紧了手中的缰绳,刹那间,那匹通体如墨的骏马放缓了步伐,稳稳停在原地。
阳光倾洒而下,映得她座下的鎏金马鞍泛起一层冷冽的光芒,仿佛寒霜浸染,与她此刻眉宇间的淡漠相得益彰。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似有凛然之气流转,却又隐而不发,只余一片静谧压在空气之中。
明绾.元卿玥此等盛典,本宫早修书请父皇派太子兄长前来。
明绾.元卿玥莫非国公觉得,天权以储君为使,礼数有缺?
她凤眼微眯,将质问化作无形威压。
齐震殿下折煞臣了!
齐震赔笑躬身……
齐震无极太子驾临,实乃太渊百年难遇之幸事。
话音未落,却见对方神色转冷。
明绾.元卿玥倒是要恭喜国公。
长孙明绾指尖轻缓地摩挲着马鞭,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弧度,那神情既冷淡又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她的目光宛若一潭静水,却隐约泛着波澜,让人猜不透她心底究竟藏着怎样的念头。
明绾.元卿玥原以为唐家姑娘能入主中宫,不想宇文姑娘后来居上。
明绾.元卿玥造化弄人,令人唏嘘啊!
言罢不等回应,玉鞭轻扬,骏马嘶鸣着疾驰而去。
齐震僵在原地,重重放下车帘。
掌心的冷汗浸透了锦缎,他怎也想不通,自己尚未对唐芷蓉动手,这消息如何传得天权公主耳中?
望着远去的马蹄扬尘,老狐狸心头泛起寒意——这长孙明绾,果然如传闻般深不可测。
长孙平戎长孙明绾回皇城了?!
翊王府内,长孙平戎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青砖上,瓷片迸裂的脆响惊飞檐下寒鸦。
他攥着密报的指节泛白,眼中尽是阴鸷……
长孙平戎太渊新王大婚在即她突然折返,你们竟现在才报?
侍卫首领单膝跪地,额角沁出冷汗……
“宁国公主设下疑兵之计,三路人马同时离京,伏云宫的影卫层层掩护,直至今日才确认她混在西城门车队里。”
长孙平戎饭桶!
长孙平戎怒掀案几,竹简如雨点般散落。
他扯松衣襟来回踱步,靴底碾碎瓷片发出刺耳声响……
长孙平戎本王正要南下太渊,她偏偏在此时回京!分明是要断我后路!
长孙平戎如今她风头压过长孙无极,再不想对策,太女之位迟早落入她手!
“殿下多虑了。”
一名谋士壮着胆子进言……
“除了璇玑外,五洲尚无女子承位先例,即便宁国公主……”
话未说完,便被长孙平戎一脚踹翻在地。
长孙平戎无知!
他踩着对方胸口,眼中杀意翻涌……
长孙平戎半年前她出使太渊前,设计让本王禁足三月!这般阴毒手段,也叫不足为惧?
话音未落,又有侍卫疾步而入。
“报!宁国公主已离皇城!”
长孙平戎猛然转身,金丝绣纹的衣摆扫落案上烛台……
长孙平戎才回宫就走?陛下可有旨意?
“陛下赐予密旨一道。”
侍卫喉结滚动……
“伏云千骑、上阳千骑,连同禁军精锐,皆随公主出城!”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