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当初，长孙明绾前往穹苍，一路之上，皆是越瑾尘相伴护送；而如今，从穹苍返回皇城，前来迎接她的，同样是越瑾尘。
在穹苍修行的这几年时光，长孙明绾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变化。
她身形消瘦，往昔的圆润不再，整个人单薄得如同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落的秋叶。
不仅如此，她还变得沉默寡言，与曾经那个活泼爱闹的少女判若两人。
归程的路途上，若非越瑾尘有意挑起话题，长孙明绾便会长时间陷入沉默。
看着这样的她，越瑾尘不禁回想起过去，感慨道……
我还记得，从前的你，总爱和我还有妹妹谈天说地，一刻都停不下来。
长孙明绾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保持着一贯的平静，淡然回应道……
人总是会变的。
在穹苍时，师父并不在意我是否话多，他觉得年轻人就该有朝气、有活力。
可长青殿的那些老头儿，总是对我诸多挑剔，说我过于聒噪。
我不想让师父为我操心、为难，便慢慢收敛了自己的性子，时间久了，也就成了习惯。
越瑾尘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他直视着她，语调沉稳而郑重，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千锤百炼……
你现在已经离开了穹苍，回到了皇城，这里没有人敢随意指责你。
长孙明绾微微仰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
我知道。
时光匆匆，长孙明绾如今已年满十七岁。
只是过去四年，她都在穹苍潜心养病，以至于及笄之礼一直耽搁着。
刚一回皇城，元皇后便迫不及待地为她补办了这场意义非凡的及笄礼。
在这深宅大院、高门府邸林立的皇城里，十七岁的女子已然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长孙明绾身为君父唯一的女儿，自幼便备受宠爱，集万千荣华于一身。
一时间，诸多高官显贵纷纷动起心思，盘算着让家中子侄与公主结下秦晋之好。
毕竟谁都清楚，若能娶得长孙明绾，往后的仕途之路，怕是会顺遂许多，平步青云也并非遥不可及的梦 。
越书衡轻轻皱起眉头，忧虑如同细密的雨丝在他眼中交织。
他稍稍启唇，声音里带着几分沉吟与不确定，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后才缓缓吐出……
瑾尘对卿玥的心思，我看得真真切切。
你瞧，自从卿玥从穹苍回来补办及笄礼后，那些达官显贵一窝蜂地想把公主娶回家。
要是瑾尘再这么藏着掖着，不表露心声，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别人抢先了。
谢云笺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声音里带着几分离愁与无奈，复杂地接话……
要是卿玥仅仅是元氏卿玥，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该多好。
可这世上哪有如果，她是皇家的长孙明绾啊。
咱们越家如今已经位极人臣，倘若瑾尘再娶了卿玥，树大招风，怕是会招来不必要的祸端。
清漪的性子我最是清楚，她向来谨慎，肯定会因为这个反对他俩在一起。
越书衡沉默片刻，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我入朝为官，本就是为了守护一方百姓，可如今这权势反倒成了束缚我们的枷锁。
与其被权势左右，迷失自我，我倒宁愿放下这一切。
儿女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为了他们，放弃这些身外之物又何妨？
越家家底殷实，就算我辞官归隐，也断不会让瑾尘在旁人面前落了下风。
元皇后身为长孙明绾的母亲，怎会看不出女儿对越瑾尘的心意？
当年她看着长孙迦时，眼里怕也是藏着同样的情愫。
可皇家向来无情，最好连七情六欲都摒弃，若动了真情，还只钟情一人，那下场往往是万劫不复。
元皇后心里清楚，就算这么做会惹长孙明绾不快，也还是得把这道理讲给她听 ，这是身为母亲的责任，也是生于皇室的无奈。
小绾，母后知道你对瑾尘的心意。
元皇后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与疼惜……
只是，你也清楚越家如今的艰难处境。
你和他若真的走到一起，未必是幸事，反倒可能将越家推向万劫不复，加速其灭亡。
到那时，你身为皇城尊贵的公主，一边是你的父皇，一边是越家，你又该如何抉择？
是遵从大义，站在你父皇这边，还是抛开身份，与越家患难与共呢？
长孙明绾眼眶泛红，情绪激动，声音微微发颤地质问……
越家处境艰难？这艰难的处境，难道不是皇室步步紧逼造成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接着说道……
我心里明白，父皇一直处心积虑，想找个由头夺了越叔父手中的兵权，甚至有将越家抄家灭族的打算。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坚定自己的心意。
我与瑾尘在一起，说不定还能成为越家的一道屏障。
毕竟我是父皇的女儿，他总归会看在我的情分上，对越家有所顾忌，不会轻易动手，不是吗？
果然，长孙明绾的反应和元皇后设想的别无二致。
元皇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母后替你挑选了几家公子，改日你去见见。
瑾尘确实是个好孩子，但你们之间没有可能。
听闻此言，长孙明绾“噌”地站起身来，直直看向元皇后，质问道……
母后，当年您被外祖当作与皇室联姻的筹码，嫁给了父皇，没能与德王叔长相厮守。
如今，您也不想让女儿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吗？
小绾……
元皇后闻言，神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
她怎么也想不到，长孙明绾竟知晓自己当年倾心于长孙迦一事。
母后。
长孙明绾缓缓闭上双眼，似是在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我很清楚自己是谁的孩子，也明白我和皇兄的存在，在皇室眼中是怎样的耻辱。
淑妃给皇兄下寒毒，正是因为知晓了我们的身世，妄图为长孙平戎铺路。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您会因为自己的遗憾，而成全子女与爱人相伴的心愿……
话落，长孙明绾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迈出青岚殿，只留给元皇后一个决绝的背影。
殿内，元皇后呆立原地，望着那离去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满心皆是复杂与怅惘。
“娘娘……”
元皇后身旁的秦嬷嬷，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声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元皇后这才回过神来，目光望向秦嬷嬷，神色复杂难辨，喃喃开口……
秦嬷嬷，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无人知晓无极和明绾的身世，可如今……
如今明绾都已经知道了，长孙迥他当真会一无所知吗？
说罢，她缓缓闭上双眼，眉头紧蹙，似是被无尽的困惑与忧虑萦绕……
他明明知道无极和明绾并非他亲生，却还对他们关怀备至，到底有什么打算？
“娘娘，陛下他……或许并非心怀恶意之人。”
秦嬷嬷斟酌着言辞，轻声劝道……
“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虽不是陛下的亲骨肉，但您这些年也应当看得真切，陛下对待二位殿下，与对待亲生子女并无差别……”
……
「未完待续」2
女主这性格转变太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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