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小湖边,长孙明绾与长孙无极并肩而立。
长孙无极率先开口,问道……
无极.元昭诩这手书,是你的主意,还是父皇的意思?
长孙明绾反问……
明绾.元卿玥不过一封手书,又不牵涉天权朝纲,父皇怎会不同意?
长孙无极接着说……
无极.元昭诩你该知道通灵泉水在什么地方。
长孙明绾答……
明绾.元卿玥通灵泉水伴龙鳞甲而生,只要龙鳞甲现世,还怕找不到通灵泉水?
长孙无极目光投向长孙明绾,轻叹一声,问道……
无极.元昭诩就为了一个越瑾尘,你竟甘愿做到这个地步?
长孙明绾闭上双眼,缓缓说道……
明绾.元卿玥不止因为他值得,更因这是天权皇族对越家的亏欠。
顿了顿,她语气有些怅然……
明绾.元卿玥我和母后已有六七年不太亲近了。
明绾.元卿玥但两年前谢夫人坦然赴死,我知道她有多痛苦。
明绾.元卿玥母后与谢夫人是至交好友。
明绾.元卿玥母后曾说,这世上最无奈的,莫过于一句来不及 ,确实如此。
长孙无极不禁叹了口气,感慨道……
无极.元昭诩仅仅是因为曾经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吗?
无极.元昭诩也是,要是两年前的那些事没有发生,或许你早就嫁为人妇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无极.元昭诩这两年来,我和父皇都在由着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们力所能及的,都给你了。
无极.元昭诩就说一年前,父皇还让你统领皇宫禁军。
无极.元昭诩可如今,你却还想要长孙平戎手中的兵权,究竟是为什么呢?
听到这话,长孙明绾的心绪顿时如波涛般汹涌翻腾,情绪再也压抑不住,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许多……
明绾.元卿玥越家军是越叔父穷尽一生的心血,皇族根本没有资格统帅,唯有越家后人有这个资格。
明绾.元卿玥我手中现有的一切,都可以舍弃,但是,越家军的兵权,必须掌握在我手里!
长孙无极的面色陡然一沉,怒意如云般在眼底翻涌。
他微微侧首,目光如刃般落在江枫身上,语气中已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凌厉,冷冷命令道……
无极.元昭诩江枫,把当年越家军剩下的人,全部编入伏云千骑。
无极.元昭诩要是陛下问起缘由,我自会去解释。
说罢,他看向长孙明绾,质问道……
无极.元昭诩这样你满意了?
无极.元昭诩或许父皇和长孙平戎亏欠你,可我不欠你什么,别把你的不满撒在我身上。
语毕,长孙无极牵过马匹,径直离开。
长孙明绾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平静无波的湖面,缓缓坐了下来,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幼时,长孙明绾常偷偷溜出宫游玩。
考虑到皇家身份敏感,稍有不慎便会惹来祸端,她便刻意用母族姓氏,哪怕面对熟人,也让大家唤自己“元卿玥”。
记得初次前往越家,是跟着元氏表兄一起。
踏入越家大门,首先见到的便是越家主母谢云笺。
谢云笺的视线如水波般轻轻掠过元卿玥的全身,似在捕捉每一处细节,片刻后,她微微启唇,声音带着几分探究与深意,缓缓问道……
谢云笺你可是元家那位夫人的女儿?
元卿玥落落大方,盈盈行礼……
明绾.元卿玥见过谢夫人。
明绾.元卿玥我叫长孙明绾。
这话才刚出口,谢云笺便明显愣了一下,一抹诧异的神色自她眼中迅速掠过,犹如水面荡起的短暂涟漪。
然而,这份惊讶并未停留太久,她很快便调整过来,紧接着追问道……
谢云笺你的母亲可是元皇后?你竟是她的女儿?
年幼的元卿玥看着谢云笺那副反应,满心困惑,实在不明白她为何会是这样的态度。
谢云笺仿佛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犹豫与忐忑,轻轻引领着她走向后院,同时温言安抚道……
谢云笺我与你母后曾是亲密无间的闺中密友 ,元、谢两家世代交好。
谢云笺当年你母后嫁入皇家时,我正随父亲外出。
谢云笺后来我也成了亲,一直在边城戍守,三年前才回到皇城。
谢云笺想不到,你竟是清漪的女儿。
元卿玥向来不喜在宴席等热闹场合露面,这也难怪谢云笺回皇城都三年了,才头一回见到她,知晓她的模样。
明绾.元卿玥我常听母后和宫里的嬷嬷提起您呢。
元卿玥唇角扬起一抹温婉的笑意,眼眸深处泛着柔和的光芒,那亲和力仿佛能穿透人心,令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明绾.元卿玥母后说,当年她刚出嫁不久,您也嫁为人妇,这十年来,分隔两地,她时常怀念年少时一同玩耍的时光。
明绾.元卿玥如今您回到皇城,却因着君臣的规矩,不能随时召您入宫相聚,母后心里可失落了。
正说得入神时,越瑾桑恰好从长廊那端踱步而来。
她一眼瞥见元卿玥,原本平静的眸光微微一动,似有疑云掠过心头,稍稍驻足,调整了下表情,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礼貌开口问道……
越瑾桑母亲,这位是……
谢云笺这是我手帕交的女儿 ,你唤她……
谢云笺话语一顿,一时拿不准该让女儿如何称呼,是叫长孙明绾,还是元卿玥。
元卿玥一眼便看穿了谢云笺的窘迫,唇角微微扬起,主动开口道……
明绾.元卿玥我叫明绾,不过不在宫里,你叫我元卿玥就行。
越瑾桑明绾……姐姐。
越瑾桑脆生生地唤道。
谢云笺这是我的小女儿瑾桑,比你小几岁。
谢云笺向元卿玥介绍道。
明绾.元卿玥瑾桑妹妹。
元卿玥回应着,笑容愈发温暖。
谢云笺未曾料到,两个丫头竟这般投缘,不过片刻便亲昵起来,好似多年的老友。
自幼,君父与元皇后对长孙明绾采取放养之态,任由她每日前往越府,与越瑾桑、越瑾尘一同嬉戏玩闹,也未曾加以管束。
变故发生在淑妃妄图毒害长孙无极之时。
淑妃在长孙无极的膳食中暗下寒毒,那寒毒堪称奇毒之首,毒性猛烈无比。
命运弄人,误食毒食的竟是长孙明绾。
刹那间,毒性发作,她痛苦万分,半条性命几乎就此消逝。
自那之后,长孙明绾便不再频繁出宫。
君父忧心她的安危,深知宫廷之内已无绝对安全之地。
为寻根治寒毒之法,更为护她周全,君父毅然决定让她返回穹苍,找师父清澜,期望借助穹苍的力量,能让她摆脱寒毒的纠缠。
在长孙明绾的极力恳请之下,君父最终点头应允,让越瑾桑和越瑾尘陪同她前往穹苍。
启程那日,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暑气。
可长孙明绾却依旧裹着一袭狐裘,蜷缩在马车之中。
越瑾桑坐在她身旁,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轻叹道……
越瑾桑你这一去穹苍,山高水远的,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越瑾桑你不在,我一个人可就要无聊死了。
长孙明绾苍白如纸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定……
明绾.元卿玥别担心,等我把这寒毒彻底治好,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此时,越瑾尘骑着一匹矫健的骏马,跟在马车旁。
他轻轻俯下身,靠近车窗,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缓缓开口道……
越瑾尘卿玥,等你从穹苍回来,我有要紧事和你说……
他深知长孙明绾在宫外偏爱“元卿玥”这个名字,多年来一直牢记于心,从未叫错过。
长孙明绾微微颔首,轻声应道……
明绾.元卿玥好,我记下了。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