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镜渊孽种

炮火擦着耳廓飞过，灼热气流掀翻实验台。我抱着婴儿滚进档案柜缝隙，1958年的实验报告雪片般飘落。泛黄的《X-7项目纪要》上，爷爷的机械义肢正给血太岁胚胎注射绿色液体，培养舱标签写着："陈沧海克隆体-03"。

"达瓦里氏，你才是病原体！"年轻爷爷的俄语混着洛阳口音。他撕开左脸皮肤，露出钛合金头骨，电子眼锁定婴儿后背的青铜接口，"第三代该清除了......"

婴儿突然咬破我手腕，吸饱血后瞳孔裂开，射出全息投影——2023年老君山考古现场，二十八具我的骸骨正被装进裹尸袋。直播弹幕闪过："主播身后水晶棺在动！"

防空洞方向传来时空坍缩的轰鸣。我撞破实验室窗户，撞进1967年的批斗会现场。戴高帽的"陈青山"突然抬头，露出我1997年的脸："还不明白吗？我们都是培养皿！"

红卫兵们举起语录本砸来，书页间飞出铜钱蟾蜍。我护着婴儿窜进巷口，撞上辆凤凰牌自行车。车筐里的《红旗》杂志散落，夹页露出张基因图谱——我的DNA序列里混着苏联实验鼠的编码！

"抓住反革命！"穿绿军装的王援朝父亲举枪追来。他右手缺了无名指，断口处嵌着枚带齿痕的铜钱。婴儿突然啼哭，声波震碎枪管，飞溅的零件在空中拼成北斗七星。

我们跌进1985年的防空洞，撞上正在布置雷管的胖子。两个时空的王援朝四目相对，2015年的胖子后背光纤突然刺入1985年的自己脖颈："记忆同步开始......"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2023年时间管理局的量子对撞实验、1997年香港回归夜的青铜鼎失窃、1958年苏联专家撤离前焚毁的真正档案......我突然呕吐，秽物里混着带芯片的铜钱卵。

婴儿爬向通风管，翡翠扳指在黑暗里发亮。我追进去时，管道突然变成2023年的元宇宙洛阳城。数字霓虹映出血肉组成的服务器集群，每个处理单元都是抽搐的"陈青山"。

"欢迎来到时骸坟场。"穿赛博唐装的孙瘸子从全息屏走出，金牙变成数据流，"你每盗一次墓，就在时间线上刨个坟。"他挥手调出监控画面：1937年的我在盗北宋皇陵、2077年的我在掘太空墓葬群......

胖子突然从数据流里钻出，后背插满光纤："他在偷时间熵！"量子洛阳铲劈开服务器，涌出的不是代码，是带霉味的墓土。婴儿趁机跳进中央处理器，青铜接口插入的瞬间，整座城市开始数字化腐烂。

我们掉出元宇宙，摔在1958年的黄河滩涂。爷爷的机械义肢正在打捞青铜鼎，鼎耳铁链拴着2023年的空间站残骸。婴儿爬向鼎口，肚脐伸出数据线接入舱体："第四代血太岁上线。"

惊天浪涛中升起二十八座水晶棺，每具棺椁都伸出青铜锁链缠住我。棺盖集体炸裂，不同年代的"我"齐声低语："陈氏原罪，永世轮回......"

母亲突然出现在浪尖，白衣被血染成红旗。她掀开右腕，棺椁纹下藏着苏联实验编号："X-7-58"。青铜鼎腾空而起，鼎腹浮现全息产房——1958年的她正在分娩，接生医师是年轻时的孙瘸子！

"三水，接着！"她抛来枚翡翠扳指。我接住的瞬间，时空再度翻转，跌进2023年的时间管理局禁闭室。防弹玻璃外，老年王援朝正在操作量子计算机，屏幕显示："陈氏病毒清除进度99.9%"。

婴儿突然融化，变成纳米虫群扑向主机。警报声响彻大厅，全息投影显示全球时间线崩溃：秦兵马俑手持AK47、明十三陵飞出UFO、2023年洛阳地铁变成盗墓贼黑市......

我砸碎禁闭室玻璃，拔出老年胖子后背的北斗芯片。记忆洪流中看见真相：王家世代是时间清道夫，我祖辈的盗墓行为实则在修补时空裂缝。那些血太岁，全是管理局投放的记忆载体！

"要相信科学......"老年胖子咽气前塞给我块怀表。表盖内刻着母亲遗言："丙申年生辰，剖心可破局。"时针突然倒转，怀表炸成门量子传送仪。

跨进光门的瞬间，我看见1958年的自己正被按在实验台。手术刀划开胸腔，挖出的心脏镶着翡翠扳指。母亲含泪将胚胎塞入空腔，培养液标签写着："陈三水-初代载体"。

防空洞开始维度折叠，我坠入时空裂隙。无数青铜鼎在虚空中旋转，鼎耳拴着各年代的我。最巨大的鼎内坐着婴儿形态的血太岁，正用脐带连接所有时间线。

"爸爸......"它睁开二十八对眼睛，"该接种第五代了......"鼎身浮现母亲的脸，她机械臂捏着枚刻有"中国台湾2035"的量子芯片，直刺我的棺椁纹。

青铜暴雨突然倾盆而下。我在鼎群间跳跃，看见1937年的自己正往战国墓里埋苏联仪器、2077年的我在火星金字塔刻北斗星图、2023年的我往老君山水脉注射纳米虫......

婴儿的哭啸震碎鼎阵，我们跌回1985年洛阳街头。暴雨中的"陈记古玩"招牌突然倒塌，露出地下室里的苏联仪器。母亲泡在培养舱里，腹部的妊娠纹正渗出青铜液。

"妈......"我摸着舱壁。她突然睁眼，瞳孔是血太岁的暗红色："三水，你才是最初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