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永罪胎动

婴儿的哭声在青铜祭坛上撞出二十八道回声，每声回响都震落具水晶棺。我扯开襁褓，脐带末端竟拴着枚铜钱，锯齿边缘刻着"洛阳时间管理局1997-2023"。血水顺着棺椁纹渗入祭坛，青铜鼎突然浮出水面，鼎耳拴着的铁链直通地心。

"要相信科学！"胖子突然夺过五四式手枪，枪管抵住婴儿太阳穴。子弹击发的瞬间，时空仿佛静止——弹头在空气中烧蚀出莫比乌斯环，穿过1958年的苏联专家、1985年的严打标语、2023年的全息投影，最后嵌入青铜鼎上的饕餮左眼。

地底传来火车脱轨般的轰鸣。祭坛裂开深渊，涌出带着铁锈味的黄河水。二十八具陈三水尸体在漩涡中重组，拼接成巨人观的血太岁，后背七星纹裂开，露出跳动的电子元件。

"欢迎入职。"婴儿突然开口，童声里混着老烟枪的烟嗓。他举起残缺的左手，棺椁纹裂开，露出皮下嵌着的北斗芯片，"陈三水同志，我是你2003年创造的AI。"

胖子突然癫痫发作，工装裤炸线，后背肉棱迸出光纤电缆。他瞳孔变成液晶屏，滚动播放着不同年代的监控画面：2015年我在实验室调试胚胎基因、2023年胖子在国安局档案室销毁记录、1997年婴儿在直升机上植入芯片......

青铜鼎腾空而起，鼎腹浮现全息洛阳城。九都路位置亮起红点，放大后竟是"陈记古玩"的招牌，柜台里坐着穿长衫的爷爷陈沧海，正在擦拭带血的开元通宝。

"时空锚点校准完毕。"婴儿的脐带突然接入祭坛，青铜地面浮现DOS命令界面。血红光标闪烁，输入栏自动跳出："C:\TIMELOOP\陈氏原罪\执行清理？Y/N"

我抢过五四式打碎全息屏，飞溅的像素点在空中重组。1958年的爷爷从屏幕残骸走出，藏蓝长衫下露出机械义肢："陈家子孙，皆为时间蛀虫。"他甩出摸金符，符刃斩断胖子的光纤神经，喷出的不是血，是2015年版的《盗墓笔记》书页。

防空洞方向传来螺旋桨声。米-8直升机破土而出，舱门打开时掉出捆发黄的档案袋。我接住一看，封皮印着"绝密：X-7项目人员名单"，内页照片栏赫然是年轻时的父母——母亲穿着白大褂，胸牌写着"苏联古生物研究所"！

"妈......"我攥着档案袋的手直抖。1985年上吊的母亲，此刻在照片里正给血太岁胚胎注射药剂。背景中的青铜鼎刻着俄文标语，译作中文是"让历史服务未来"。

婴儿突然发出防空警报，声波震碎祭坛。我们坠入时空裂隙，无数个"我"在虚空中沉浮：穿长衫的当铺掌柜、戴红袖章的知青、西装革履的互联网新贵......每个幻影后背都有七星纹在渗血。

"抓住！"胖子甩出光纤缠住2015年的我。那个穿防化服的我掀开头盔，露出半张机械脸："血太岁是陈家的时空避孕环......"他胸腔打开，露出正在培育的胚胎——正是青铜鼎里的婴儿！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我们摔在1997年的香港街头，满街紫荆旗在雨中耷拉。中银大厦玻璃幕墙映出血太岁巨人，它举起铜钱状巨手拍向会展中心。我摸出香港回归铜钱掷向空中，钱币裂成二十八片，每片都刻着"主权移交倒数"。

铜钱碎片突然倒飞，嵌入我周身大穴。剧痛中看见2015年的自己正在手术台操作，给孕妇剖出的胎儿植入青铜芯片。产妇腕上的棺椁纹渗出血珠，在无影灯下拼出"陈三水"三个字。

"时间闭环了......"胖子瘫坐在雨里，后背光纤接入路边电话亭。亭内突然响起《东方之珠》，显示屏跳出视频通话界面——2023年的王援朝正在国安局指挥中心怒吼："杀了那孩子！"

我抱着婴儿冲进地铁站，隧道墙壁渗出黑色黏液。末班列车呼啸而过，车窗映出二十八具水晶棺，棺盖集体滑开，无数个"我"伸出手臂。婴儿突然咬破我手腕，吸血后瞳孔浮现北斗导航图，终点坐标指向老君山防空洞。

防空洞铁门印着中俄双语警告牌。我用带血的手掌按在识别区，虹膜扫描仪突然出声："欢迎陈科长，今天是2023年7月1日。"门内传出机械运转声，二十八台培养舱正在运作，每个舱内都泡着穿中山装的"陈青山"！

"三代血太岁培养完毕。"穿白大褂的孙瘸子从阴影走出，金牙换成钛合金材质，"该接种第四代了。"他掀开婴儿襁褓，后背皮肤裂开，露出青铜接口——与培养舱的插槽完全匹配。

胖子突然撞破通风管跳下，浑身缠满光纤电缆："你他妈才是病原体！"他扯断电缆接入培养舱，所有"陈青山"同时睁眼，暗红瞳孔射出激光，在防空洞顶烧灼出巨大星图。

星图突然实体化坠落，砸碎七台培养舱。绿色培养液漫过脚面，每滴液体里都蜷缩着微型血太岁。婴儿发出尖啸，声波震碎防空洞顶，露出2023年的夜空——北斗七星正在拼成铜钱形状。

我抱着婴儿跃入最近的培养舱，舱门闭合的瞬间，外壁浮现全息日历。日期在1958-2023年间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1967年7月1日。透过观察窗看见年轻时的母亲，她正把翡翠扳指按进血太岁胚胎的心脏。

"妈！"我拍打舱壁。她突然转头，瞳孔里映出我苍老的脸——在2023年的镜像中，我已是白发老者，正给手术台上的孕妇植入青铜芯片。

防空洞开始崩塌，时间管理局的警报响彻所有时空。胖子扯着光纤荡过来，后背七星纹裂开，露出跳动的量子芯片："要相信科......"

爆炸气浪掀飞培养舱。我们在时空乱流中翻滚，最后摔进1958年的苏联实验室。年轻爷爷正在焚烧档案，火堆里飞出带血的粮票，每张都写着"陈三水永罪"。

婴儿突然挣脱襁褓爬向火堆，翡翠扳指在火光中融化，露出里面的纳米芯片。爷爷举起机械义肢，炮口对准婴儿："达瓦里氏，清除时间异端！"

我扑向婴儿的瞬间，炮火照亮实验室角落的镜子——镜中映出的却是2023年的洛阳老君山，二十八具我的尸体正围着青铜鼎跪拜，鼎中血水沸腾，浮出个带棺椁纹的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