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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十字路口的火焰

击败雷霆战队后的第三天，程燃被叫到了经理办公室。

赵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金丝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冷光。他示意程燃坐下，然后推过来一份文件。

"三份代言合同，五家直播平台邀约。"赵明的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程燃，你要红了。"

程燃翻开文件，被上面的数字惊得瞳孔微缩。某外设品牌的年度代言费高达六十万，这还不包括直播平台的签约金。对他这样一个半年前还在网吧打工的人来说，这些数字简直像天方夜谭。

"这...是不是太多了？"程燃迟疑地问。

赵明轻笑一声："这只是开始。如果你能带队打进季后赛，后面再加个零都不成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程燃身边，手指点在其中一份合同上："这家键盘厂商条件最好，但有个小要求——比赛时必须使用他们的产品。"

程燃皱起眉头："可是联盟规定选手可以用自己习惯的外设..."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赵明拍拍他的肩膀，"他们赞助费给得很足，俱乐部需要这笔钱。"

程燃的胃部一阵紧缩。他想起自己用了三年的老键盘，键帽已经被磨得发亮，空格键上还有一道小小的裂痕。那是他攒了三个月网管工资买的，陪他度过了无数个网吧通宵。

"我需要考虑一下。"程燃合上文件。

赵明的笑容僵了一瞬："有什么好考虑的？这种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我想和周教练商量..."

"周教练只管比赛。"赵明打断他，语气突然冷了下来，"程燃，别忘了你的合同。俱乐部在你身上投入了大量资源，现在是该回报的时候了。"

程燃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齐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赵经理，赞助商代表在会议室等你，说是有急事。"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打扰你们谈事情了？"

赵明看了看手表，不情愿地站起身："程燃，明天给我答复。"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齐悦等脚步声远去，立刻关上门："那老狐狸逼你签代言？"

程燃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每次新人打出名堂，他都来这一套。"齐悦撇撇嘴，拉过赵明刚才坐的椅子反着跨坐，下巴搁在椅背上，"去年他逼林晓阳接了个能量饮料代言，结果比赛前喝得反胃，发挥失常被喷了三个月。"

程燃把文件递给她看："这些条件有问题吗？"

齐悦快速浏览了一遍，吹了声口哨："价码不错嘛，看来你真火了。"她的手指停在那个外设条款上，"但这个不行。比赛外设是选手的生命线，不能妥协。"

她合上文件，突然严肃起来："程燃，记住一件事——你的价值在赛场上，不在广告里。粉丝可能因为代言认识你，但只会因为比赛表现记住你。"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齐悦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程燃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平时被刘海遮着，此刻却清晰可见。

"那是..."他下意识指了指。

齐悦摸了摸伤疤，露出一个苦笑："两年前商业表演赛的'纪念品'。为了满足赞助商要求，我带着高烧上场，头晕眼花撞在舞台边缘。"她的眼神飘向远处，"那场比赛我送了全队一半的人头。"

程燃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总之，"齐悦站起身，把文件塞回他手里，"别让任何人替你做决定，即使是赵经理。走吧，训练赛要开始了。"

训练室里，队员们已经各就各位。程燃刚坐下，林晓阳就滑着椅子凑过来："听说你接了个百万代言？苟富贵勿相忘啊！"

"我还没答应。"程燃低声说。

"傻子才不答应呢！"林晓阳夸张地挥舞着手臂，"你知道我们底薪才多少吗？打职业不就为了这个？"

"闭嘴吧钱串子。"齐悦在林晓阳后脑勺上拍了一记，"进游戏了。"

训练赛对手是联赛中游的疾风战队。按照周教练的安排，今天重点练习野区入侵战术。但开局不久，程燃就发现对方的打野似乎研究过他的习惯，每次都能预判他的动向。

"不对劲，"程燃在语音里说，"他们好像知道我要去哪。"

"被研究透了呗。"林晓阳嘟囔着，"名人待遇。"

程燃抿紧嘴唇。他观察着小地图，突然灵光一现："齐悦，我们换种打法。你别管中路兵线了，跟我一起游走。"

"什么？"齐悦惊讶道，"那中塔..."

"放掉。"程燃的声音出奇地冷静，"我们打野核双游走，抓崩他们上下路。"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这种激进的打法在职业比赛中几乎从未出现过。

"...试试看。"齐悦最终决定。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程燃和齐悦放弃传统对线，化身幽灵在地图各处游走。疾风战队被打得措手不及，十五分钟就崩盘认输。

"这打法...太疯狂了。"比赛结束后，辅助小北擦着额头的汗说。

周教练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有意思。程燃，你怎么想到的？"

"在网吧打路人局时常用的套路。"程燃有些不好意思，"职业比赛节奏太固定了，我想试试打破常规。"

"职业比赛有固定节奏是有原因的。"林晓阳泼冷水道，"万一失败就是血崩。"

"但成功了就能打乱对手全部部署。"齐悦眼睛发亮，"周教练，我们可以在对阵皇朝时用这招吗？"

周教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调出刚才的训练赛录像："需要再完善一下细节。程燃，晚上我们单独讨论。"

训练结束后，程燃收到了母亲的短信：「钱和礼物都收到了，但爸让你以后别往家寄东西。他说...不干净的钱不要。」

程燃盯着手机屏幕，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他三个月的工资加上预支的薪水，全给父亲买了那台按摩仪。医生说过，那对父亲的腰伤有帮助。

"怎么了？"齐悦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程燃慌忙锁屏："没什么，家里小事。"

齐悦没有追问，只是递给他一罐可乐："今晚King直播时提到你了。"

King，皇朝战队的队长，联赛公认的第一中单，ID就像他的地位一样霸气。

"他说什么？"程燃拉开拉环。

"说你是个不错的苗子，但昙花一现的新人他见多了。"齐悦模仿着King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然后做了个鬼脸，"别在意，他对谁都这样。"

程燃喝了一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微微刺痛："你和他交过手吗？"

齐悦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很多次。"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程燃的肩膀："下周对阵皇朝，你会见到真正的职业电竞顶峰。做好准备。"

夜深了，程燃却睡不着。他轻手轻脚地来到训练室，发现灯还亮着。推开门，他看到齐悦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还没睡？"程燃问。

齐悦吓了一跳，迅速关闭了正在观看的视频："来加练？"

程燃在她旁边坐下，看到她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皇朝战队的战术分析。其中"King"这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又圈。

"你在研究皇朝？"

齐悦合上笔记本："每次和他们打都输多赢少。"她顿了顿，"King...很特别。他能在比赛过程中进化，你懂吗？就是越打越强那种。"

程燃想起自己看过的皇朝比赛录像。King的操作确实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他的比赛智慧，总能找到最致命的时机出击。

"我们有机会赢吗？"程燃忍不住问。

齐悦没有立即回答。她打开电脑中的一个加密文件夹，调出一段比赛录像："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的是两年前的一场关键比赛，星火对阵皇朝。年轻一些的齐悦在比赛中被King全面压制，最终以2:0惨败。

"这场比赛后，我差点退役。"齐悦轻声说，"不是因为他技术比我强，而是因为他看穿了我所有的想法，就像...读心术一样。"

程燃仔细观察着录像中King的每一个操作。确实，他总能预判齐悦的动向，仿佛两人打了十年对手一样熟悉。

"后来我发现，"齐悦继续道，"他研究了我出道以来的每一场比赛，甚至包括训练赛录像。King的强大不仅在于天赋，更在于这种病态的专注。"

程燃突然明白了齐悦为什么给他看这段录像："你是说..."

"他肯定也在研究你。"齐悦直视他的眼睛，"特别是你击败雷霆后。程燃，下周的比赛对你来说会非常艰难。"

程燃握紧了拳头："那就让他研究吧。我会拿出他没见过的东西。"

齐悦笑了，眼角的疤痕在显示器冷光下微微发亮："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永远不服输。"她伸了个懒腰，"对了，代言的事决定了吗？"

程燃摇摇头："我想拒绝那个外设代言。"

"明智的选择。"齐悦赞许地点头，"不过赵经理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他最近压力很大，听说俱乐部资金链出了问题。"

程燃想起赵明办公室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越来越明显的黑眼圈："有多严重？"

"严重到如果我们这赛季进不了季后赛，星火可能被收购。"齐悦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所以...别太怪赵经理。他只是在做他的工作。"

程燃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原来他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更重——不仅是自己的职业生涯，还有整个星火战队的未来。

"我们会进季后赛的。"他坚定地说。

齐悦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是我认识的程燃。现在去睡吧，明天还有魔鬼训练呢。"

走出训练室，程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燃尽选手，有兴趣聊聊吗？我是皇朝战队的分析师。King想亲自会会你。——L」

程燃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最终按下删除键。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他现在只有一个任务——为对阵皇朝的比赛做好准备。

窗外，上海的夜空难得能看到几颗星星。程燃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郊外露营时教他认的星座。那时的父亲还是个爱笑的人，会把他扛在肩头，指着天空说："儿子，看，那是北斗七星，永远指着北方。人活着也要有这样不变的指向。"

程燃轻轻触摸着窗户玻璃，仿佛能摸到那些遥远的星光。现在的他，找到了自己的"北极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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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烁时分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