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洛水惊鸿

洛阳城的暮色浸在《魏王宴》的残篇里，楚星河踩着"白马金鞍随武皇"的诗意登上天津桥。桥下洛水翻涌着曹植《怨歌行》的墨色，几尾承载着《古诗十九首》的锦鲤正被穿褐衣的渔人垂钓。

"这位郎君，可要买条能解《行路难》的灵感鲤？"渔人突然抬头，斗笠下竟是李太白《南陵别儿童入京》中"仰天大笑出门去"的狂态。楚星河瞳孔微缩，玄铁重剑上的《蜀道难》铭文泛起青光。

苏砚秋的漱玉笔抢先点在渔竿尖端："阁下用《箜篌引》的杀伐之音垂钓，不怕惊了洛水龙宫？"笔锋过处，渔线寸寸断裂，坠落的鱼钩化作李商隐《无题》中的"金蟾啮锁"意象。

渔人笑声突然变得凄厉，蓑衣炸开成漫天《胡旋舞》的残页。羯鼓声里，楚星河看见对方腰间露出半枚刻着"诗鬼"的青铜腰牌。重剑横扫间，《塞下曲》的霜雪之气冻住三丈洛水。

"小心他的《苏小小歌》！"苏砚秋凌空书写《陌上桑》，罗敷的虚影刚撑起桑篮结界，水面突然浮起油壁香车。李贺的残魂倚窗吹笛，《秋坟鬼唱鲍家诗》的幽冥之气腐蚀得桑叶簌簌凋零。

楚星河剑锋插入桥面，以《梦游天姥吟留别》的仙山意境对抗鬼气。当"霓为衣兮风为马"的幻境铺展时，洛水深处突然传来《洛神赋》的吟诵。整座天津桥开始虚化，化作"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墨迹。

渔人发出不甘的嘶吼，身形在《李凭箜篌引》的余音中消散。苏砚秋的云鬓沾满《昌谷集》的鬼露，正要擦拭，忽见对岸升起十二盏《上林赋》宫灯——正是琅嬛书阁标记。

两人踏着《洛神赋》的残影渡水，每一步都激起"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涟漪。行至河心，楚星河的重剑突然发出预警的嗡鸣，水面浮现出《饮马长城窟行》的战争幻象。

"这不是曹子建的洛水..."苏砚秋话音未落，数支《从军行》的狼牙箭破空而来。楚星河挥剑斩落的箭矢竟化作陈琳《讨曹檄文》，字字诛心地侵蚀他的文心。

"建安风骨，岂容宵小玷污！"一声清叱自云端传来。谢道韫的惊鸿步踏破《饮中八仙歌》的醉意，王羲之的《丧乱帖》摹本展开成屏障。当"虽备叙离乱之苦"的悲怆笔意笼罩河面时，战争幻象顿时瓦解。

楚星河突然抓住谢道韫的广袖："三百年前天剑阁的'青冥之变'，谢家为何会有《七步诗》的原始玉简？"他掌心的《凤求凰》咒文在此刻发烫，竟与对方袖中的曹植玉佩产生感应。

洛水突然沸腾如煮，《洛神赋》真迹碑破浪而出。碑文中"愿诚素之先达"六字正在渗血，宓妃的叹息穿越千年而来："三生石上旧精魂，终是负了陈王佩..."

苏砚秋的漱玉笔不受控制地飞向石碑。《雨霖铃》残篇在玉珏中疯狂震颤，将"执手相看泪眼"的意境投射在碑文之上。曹植的玉佩从谢道韫袖中飞出，与楚星河怀中的青莲玉珏拼合成完整的双鱼佩。

"原来你们就是..."谢道韫被《广陵散》的琴音打断话语。对岸楼船上，嵇康的虚影正在抚奏绝响，琴弦每动一次，洛神碑就多出一道裂痕。

楚星河的重剑插入双鱼佩中央，《将进酒》的豪气强行隔断琴音："先取碑文！"苏砚秋会意，漱玉笔蘸取洛水为墨，以《永遇乐》词牌书写"千古江山"。当"英雄无觅孙仲谋处"的词句裹住碑文时，整块洛神碑突然化作流沙。

谢道韫的惊鸿步踏出《世说新语》的魏晋风骨，袖中飞出《兰亭集序》的"之"字真迹。二十七个不同写法的"之"字结成封印，堪堪锁住即将消散的碑魂。

"接住！"她将曹植玉佩抛向楚星河。双鱼佩合璧的瞬间，洛水倒悬成《滕王阁序》的"潦水尽而寒潭清"，碑文流沙重新凝聚成《洛神赋》玉简。苏砚秋的《雨霖铃》词境突然失控，竟在玉简表面刻下"此去经年"的姻缘咒。

嵇康的琴音在此刻达到高潮。楼船桅杆上《与山巨源绝交书》的旗幡猎猎作响，琴弦崩断的刹那，李贺的《金铜仙人辞汉歌》从天而降。承露盘虚影倾倒的瞬间，万千《秋来》鬼诗扑向玉简。

楚星河以身为鞘收纳玉简，《蜀道难》剑气在周身形成"连峰去天不盈尺"的屏障。苏砚秋突然口吐《长恨歌》的咒血，情劫反噬让她腕间浮现"七月七日长生殿"的刺青。

谢道韫掷出王献之的《中秋帖》，"不复不得"的残句化作月光锁链捆住金铜仙人。趁此间隙，她咬破指尖在楚星河后背书写《女史箴》："人咸知修其容，莫知饰其性..."

洛水突然归于平静，楼船与嵇康虚影如潮水退去。苏砚秋发现手中的《洛神赋》玉简多了一道《白头吟》的裂痕，卓文君的决绝诗魂正在其中游弋。

"去白马寺。"谢道韫的青铜面具彻底碎裂，露出被《洛神赋》反噬的容颜，"用《四十二章经》的佛光净化情咒之前，绝不可动用文心..."

话音未落，洛阳城南突然升起《霓裳羽衣曲》的华光。杨贵妃的簪花从云中坠落，化作安禄山的《奉敕祭西岳文》碑石砸向三人。碑文上"臣闻惟岳降神"的字样扭曲成《长恨歌》的"渔阳鼙鼓动地来"。

楚星河挥剑斩碎碑石，飞溅的碎石却变成《兵车行》的役夫。杜甫的悲悯诗魂与安禄山的暴虐文气交织成网，将白马寺的钟声隔绝在百里之外。

苏砚秋的漱玉笔突然自行书写《菩萨蛮》，温庭筠的花间词气凝成漫天牡丹。在这香艳杀机中，她看见楚星河后背的《女史箴》正在渗血，张华的箴言与《凤求凰》咒文厮杀出凤凰泣血的异象。

"用《离骚》！"谢道韫祭出屈原的《天问》残卷。楚星河会意，以重剑刻写"路漫漫其修远兮"，剑气裹挟楚辞的古拙气息劈开诗网。三人跌入劈开的裂隙时，苏砚秋的玉佩突然映出白马寺《金刚经》碑上的谶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