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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张小婉坐在父母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纹路。
父母严肃的目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垂下眼帘,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张小婉妈,这婚…我不订了
张母手中的茶杯突然停在半空,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
“小婉!”
张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自压下来。
"这话可不能乱说。酒店订好了,请帖都发出去了,你让妈妈怎么跟你边母交代?"
她放下茶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只要语气够轻,女儿说的就只是一句玩笑话。
客厅里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默。
张小婉低垂着头,张母见她迟迟不回应,眉头越皱越紧,终于按捺不住,起身坐到她身旁,一把攥住她的手。
“之前试婚戒的时候,你不是还高高兴兴的吗?怎么突然就反悔了?”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是不是伯贤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张小婉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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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边伯贤过完年,就告诉他们吧
边伯贤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轻轻点头,喉咙却像被什么哽住,发不出声音。
他侧眸看她,目光在她紧绷的侧脸停留片刻,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边伯贤如果问你理由——
边伯贤就说是我对不起你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近乎残忍。
边伯贤说我出轨,说我偷情
边伯贤只要这婚能取消,我无所谓
他的声音很稳,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自己的名誉。
他当然无所谓,因为是事实。即便他们已经确定好悔婚,那也是事实。
即使无人发现。
几天前,他和边念念在阳台上接吻的那刻他就已经出轨了。
那热烈又缠绵的吻,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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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婉没有
她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她不能毁掉边伯贤的名声,即使他从未给过她半分温情,即使这场婚姻本就是两家长辈的一厢情愿。
张母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陡然拔高。
“那到底是为什么?!”
张小婉没理由,就是不想结
张小婉抬起眼,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张母猛地站起身,指尖几乎戳到她的鼻尖,声音尖锐。
“现在说不想结了?当时为什么不说?!试婚戒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发请柬前为什么不说?!你都多大了?!别再耍小孩子脾气,给我好好把婚结了!”
张小婉当时为什么不说?
张小婉忽然笑了,笑意冰凉。
张小婉你有问过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张小婉你问过我想不想结吗?你问过我爱不爱他吗?结不结,从来都是你们一句话就定了,我的意见重要吗?
张母捂着胸口踉跄后退,脸色涨得通红。
“我、我是为你好!你早点结婚,我们才能安心!”
张小婉不结婚
张小婉站起身,直视母亲的眼睛。
张小婉你也能安心
张小婉将戒指扔在茶几上,金属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张小婉就这么定了
她没有再看母亲一眼,转身走向玄关。推开门时,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
"你敢踏出那个门一步,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张母歇斯底里的威胁声从身后传来,在空荡的客厅里不断回响。
张小婉脚步一顿,没有回应,还是踏出了门槛。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仰头望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出的白气都透着轻松。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我要离开这里了」
消息发出的瞬间,她仿佛听见了枷锁断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边伯贤的手机在方向盘旁亮起。
他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脚下的油门被狠狠踩下,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朝着边家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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