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又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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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婉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温软的呼唤声裹挟着室内的暖意飘来。

边念念转身时，夜风突然掀起她的发丝，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张小婉站在光影交界处，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朝她伸出的手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边念念垂下眼帘，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心虚，她害怕。

甚至…带着一丝后悔。

跟着张小婉走进客厅时，暖气扑面而来，餐厅里人声鼎沸，长辈们寒暄着，几位男士已喝的醉醺醺。

她坐在吴世勋身旁，却在抬眼的瞬间凝固。

对面原本的空位上，边伯贤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他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让她心头一颤。

“啪嗒——”

筷子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清脆的声响淹没在欢声笑语里。

当它滚到边伯贤锃亮的皮鞋边时，边念念几乎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声音沉稳，椅子后退时在地面刮出细微刺耳的声响。

拾起筷子的同时，目光却锁住她滑落的拖鞋。

在众人喧闹的祝酒声中，他的手指已掠过她的脚踝，将被她踢落的那只拖鞋轻轻勾在她脚尖上。

边念念浑身一颤，下意识咬住下唇，她迅速将脚收回，可边伯贤起身时，目光却如影随形地落在她身上。

他唇角微挑，眼底浮着一层她读不懂的暗色，让她指尖发麻。

张小婉的声音忽然响起，一双崭新的筷子递到眼前。

边念念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盯着餐桌边缘的某处虚空发呆。

她低声道谢，嗓音有些发紧。

刚出锅的饺子在盘中蒸腾起白雾，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餐桌上的每一张脸。

喧闹声中，没人注意到边念念耳尖漫上的绯红，也没人看见边伯贤漫不经心扯松领带时，喉结带着克制的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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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散尽后，便是漫长的寂静。

边念念侧躺在床上，指尖轻轻描摹着相框里那张与边伯贤的合照。

照片里的他笑容清朗，眉目如旧，仿佛他们之间从未隔着漫长的分离，也从未横亘一个张小婉。

她的指腹摩挲过他的轮廓，轻柔又缓慢。

今夜的一切都太不真实。

虚幻到她几乎要以为他们回到了从前，那些只有彼此的从前。

可下一秒，张小婉的身影就会浮现在她眼前，像一记耳光，狠狠扇醒她的痴妄。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挥之不去散场时的画面——

张小婉踮起脚尖，娴熟地替边伯贤拢好大衣领口，替他调整领带。

那一刻，边念念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还要弯起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阳台上的吻是真的。

餐桌下的调情是真的。

他与张小婉的亲昵…也是真的。

她突然看不懂他了。

他到底想要什么？

是享受在众人眼皮底下与她调情的刺激？

还是…他本就游刃有余地周旋于两人之间，而她，不过也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物？

月光穿透纱帘落在她失神的脸颊上，相框上的玻璃闪过微光。

她没注意到的是——两人指尖那早已消失不见的婚戒。

那些所谓的亲昵，也不过只是长辈面前的假戏罢了。

边伯贤对她，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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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医生，今天你女朋友不来送爱心午餐啦？"

李医生倚着办公室的门框打趣，手里转着的钢笔在阳光下泛着光。

边伯贤正在给病历签字，闻言笔尖微微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圆点。

他忽然低笑出声，白大褂袖口随着书写的动作露出一截腕骨，声音里带着无法隐藏的轻快。

"啊！瞧我这记性。"

李医生拍了拍脑门。

"是未婚妻才对，上个月还看见她戴着——"

钢笔被咔哒一声扣上。

边伯贤站起身，阳光从他背后漫过来，在白墙上投下修长的剪影。

他翻着查房记录本，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光裸的无名指，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戒痕，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边伯贤嘴角噙着笑，脚步在门口一顿，他抬手轻捶了下李医生的肩膀。

语气里是久违的轻快。

李医生怔在原地。

走廊的顶灯在边伯贤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睛此刻竟像星子般光亮。

这让他想起几年前那个刚来规培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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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边伯贤白大褂口袋里总揣着薄荷糖，查房时会在小患者床头放折纸小动物。

护士站的姑娘们会偷偷交换排班表，就为和他同值夜班时多听几句玩笑话。

午休时他常靠着窗台讲妹妹的事，说到兴起就掏出手机，锁屏上是少女与他的合影。

"我们家念念..."

他总这样开头，眼尾盛着藏不住的骄傲。

后来呢？

不知从哪天起，边伯贤不再参与午餐时的闲聊，也再没提起过他妹妹了。

张小婉第一次来送饭那天，整个科室都在惊叹她的温柔貌美，只有边伯贤盯着病历头也不抬地说"放那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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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

李医生喃喃自语。

此刻边伯贤的背影挺拔如松，步态却透着久违的轻盈，仿佛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这让他忽然意识到——

上次见到他这样的神态，还是几年前他举着手机说"看，这是念念给我拍的"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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