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所有

-

天色早已暗透，街灯一盏盏亮起，在他们脚下拖出两道时而交叠时而分离的影子。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怔住。

空气凝固了一瞬。边念念先回过神，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边伯贤点了点头，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边伯贤的指尖突然收紧。

张小婉当然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可那又怎样？不是你，再好都不是你。

边伯贤生硬地转开话题，停在烟花店门前。

他们其实已经路过这家烟花店三四次了。

橱窗里五彩斑斓的包装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可谁都没有停下脚步。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绕着街道打转，或许是想让时间再慢点，又或许是想说的话还未出口。

店内暖气扑面，明亮的灯光将每样商品都照得鲜艳夺目。

边伯贤的目光却径直落在一旁的货架上。

那里堆着成捆的仙女棒，和当年他们一起玩的一模一样。

-

边伯贤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金属盖弹开的脆响在寂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火光倏地亮起，映着他低垂的眉眼，将仙女棒顶端点燃的瞬间，细碎的金色火星溅落在两人之间的雪地上。

他递过去，指尖在冷空气中微微泛红。

仙女棒在她指尖燃烧，细碎的火星在夜色中跳跃，映得她瞳孔里像落了一片星河。

边念念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让边伯贤心头一颤。

她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怀念，像是拨动了尘封已久的琴弦。

边伯贤望着她——火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曾经稚嫩的线条如今多了几分柔和的坚韧。

可随着仙女棒渐渐燃尽，那抹光亮也一点一点从她眉眼间褪去，仿佛连带着要将她再次推回记忆的阴影里。

就在光芒即将消失的刹那，边伯贤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皮肤微凉，腕骨纤细，和他记忆中的触感分毫不差。

这次他想紧紧抓住她，再也不松手。

曾经是她迈出第一步，这次，换他来。

他知道，她忘不了。

夜风掠过，熄灭的仙女棒顶端升起一缕细烟。

而他的掌心滚烫，像握住了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边念念的指尖轻轻一颤，燃尽的烟花棒跌落雪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抬起头，撞进他的目光里。

那里盛着太多她熟悉的东西：温柔、爱意、思念，所有他曾经小心翼翼藏起的情绪，此刻都无处遁形。

他的掌心烫得惊人，烫到她心跳失序，烫到她红了眼眶。

睫毛轻颤间，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脸颊，将那滴泪接住。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克制已久的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