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玻璃窗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起浅浅的金黄色。王楚钦坐在靠窗的第三张桌子旁,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书,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像一群密密麻麻爬动的小黑点,看着就让人头晕。
他又叹了口气,这次声音有点大,旁边桌子正在看书的田径队小伙抬头看了他一眼。王楚钦赶紧压低身子,假装专注地盯着书本。其实他盯着那行字已经快五分钟了,还是没弄明白这组单词到底该怎么念。下个月要去国外打比赛,队里下了死命令,必须把基础交流英语搞定,至少能应付采访和日常对话。这对从小就把所有时间都泡在训练馆里的他来说,简直比连续打赢十个赛点还难。
“重音错了。”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王楚钦抬起头,看见徐清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桌子对面,手里捧着两本硬皮书,正微微弯着腰看他笔记本上涂改得乱七八糟的那行字。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薄毛衣,下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起来比平时在冰场上的样子柔和许多。
“你怎么在这儿?”王楚钦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钟——才下午两点多,“你们今天不是全天训练吗?”
“冰场下午要换冰,提前结束了。”徐清禾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把带来的书轻轻放在桌上,“教练让我们自由活动,我就来图书馆找点资料。我们下个月要去参加一个国际训练营,需要提前看些外文材料。”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他的笔记本上:“你刚才读的是‘technique’,重音在第二个音节,你读成第一个了。而且‘que’结尾的发音是/k/,不是/kw/。”
王楚钦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这英语也太难了。我宁愿多练五百个发球。”
徐清禾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慢慢来嘛。你打球时那些复杂的旋转和落点都能控制得那么好,几个单词算什么。”
“那真不一样。”王楚钦把教材往她那边推了推,像是找到了救星,“打球是靠感觉,是靠手和球拍之间的那种……那种默契。这个——”他用手指戳了戳书页,“全靠死记硬背,跟天书没区别。”
徐清禾接过教材,翻到他正在看的那一页。是体育英语的专题章节,上面列着不少专业术语。她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指着其中一个单词:“你看这个,‘momentum’,动量、势头。你在打球的时候不是经常要控制比赛的节奏和势头吗?领先时要保持势头,落后时要打断对方的势头。每次在场上感受到这种势头的转换,就想想这个词,它就活了。”
她又指了另一个词:“还有这个,‘anticipation’,预判。打球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就是预判对手的意图,预判球的落点。你在训练预判能力的时候,就可以把这个词和你的训练联系起来。”
王楚钦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好像……是有点道理。”
“本来就有道理。”徐清禾把教材轻轻推回给他,“学语言最怕的就是把它当成死知识。你要让它活起来,让它和你每天在做的事、在想的事产生关联。就像你手上的球拍,刚开始用的时候也不顺手吧?用多了,磨合久了,就成了你身体的延伸。”
王楚钦重新拿起书,试着按她说的方法去做。这次他没有机械地重复字母组合,而是看着单词,脑子里想象着训练场上对应的场景。说来也奇怪,这样一联系,那些原本面目可憎的字母组合,好像真的亲切了一些,至少不再那么陌生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高高的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类书籍,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微微发甜的气味,还有淡淡的油墨香。这里是训练基地的内部图书馆,虽然规模比不上外面的大学图书馆,但体育类的藏书相当丰富,从运动生理学到运动心理学,从各项目技术分析到世界大赛纪实,应有尽有。平时来这里的大多是需要写论文的教练,或者像他们这样需要补课的运动员。
徐清禾也打开自己带来的书,专注地看起来。她看的是本外文原版书,封面是深蓝色的,书名是烫金的英文字母,看起来挺厚重。她看得很认真,时而用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下几行字,字迹清秀工整;时而停下来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节拍。阳光从她侧后方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连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细小阴影都清晰可见。
王楚钦背了几个单词,忍不住又抬头看她。这样的徐清禾,和他平时在冰场上看到的不太一样。冰上的徐清禾是流动的诗,是充满力量与美感的画,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都带着惊心动魄的美丽。而此刻的她,是沉静的,是专注的,像一汪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有着丰富的内涵。她偶尔会微微蹙眉,嘴唇无声地念着书上的句子,那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看什么呢?”徐清禾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没什么。”王楚钦移开视线,耳朵有点热,“就是觉得……你认真看书的样子,还挺特别的。”
“怎么个特别法?”徐清禾合上书,身体向后靠了靠,放松地倚在椅背上。
“就是……跟平时不太一样。”王楚钦努力组织着语言,“平时在冰场上,你是那种……光芒四射的感觉。现在这样,很安静,但感觉……内核还是一样的,都是那种特别专注、特别投入的状态。”
徐清禾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怕打扰到图书馆里其他人。她压低声音说:“你这描述,还挺文艺的。”
“实话实说嘛。”王楚钦也笑了,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其实都一样。”徐清禾重新打开书,手指轻轻抚过书页,“在冰上要专注,在书桌前也要专注。只是专注的对象不同而已。我们这行,光会滑冰是远远不够的。动作怎么发力最科学、训练怎么安排最合理、比赛时心态怎么调整、受伤后怎么科学康复……这些都得学,都得琢磨。有时候,书本里的知识,比冰上多摔几个跟头还管用。”
“说得对。”王楚钦点点头,深有同感,“我们教练也老说,现在当运动员,不能只埋头苦练,还得抬头看路。战术、心理、体能分配,甚至营养搭配,都是学问。有时候看一场比赛的录像,比自己在场上打十场收获还大。”
两人就这样小声聊着天,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旁边几桌也坐着人,有教练在查阅资料,眉头紧锁;有年轻运动员在写训练日记,笔尖沙沙作响;还有的在看比赛录像,戴着耳机,身体不自觉地随着画面做出微小的动作。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为下一次的突破积蓄力量。
窗外的阳光不知不觉中挪动了位置,从桌子中央慢慢移到了边缘。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些,大概是下午训练暂时告一段落的运动员们陆续过来。有人认出王楚钦,走过来打招呼,看到他旁边的徐清禾,会意地笑笑,寒暄两句便离开了。
“对了,”徐清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听说你们队里最近请了位新的心理老师?”
“对,上个月来的。”王楚钦也把身体往前凑了凑,“据说是从国外进修回来的,专业搞运动心理的。上周给我们上了一堂课,讲大赛前的压力管理和专注力训练,挺有启发的。”
“怎么个启发法?”
王楚钦想了想,组织着语言:“以前我们对待压力,要么硬扛,要么尽量不去想。新老师教我们正视压力,甚至和压力对话。比如赛前紧张的时候,不是告诉自己‘别紧张’,而是承认‘我现在确实紧张,但紧张是正常的,它说明我重视这场比赛’。然后通过呼吸调整和视觉化训练,把紧张能量转化成专注力。”
“视觉化训练?”徐清禾好奇地问。
“就是闭上眼睛,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自己技术动作的完美执行,或者想象比赛中的各种场景和应对方式。”王楚钦解释道,“老师说,大脑分不清真实经历和生动想象的区别,反复视觉化成功的场景,能增强自信心和动作的自动化程度。”
“听着很科学。”徐清禾若有所思,“我们花样滑冰其实也做类似的东西,我们叫‘意象训练’。上冰前,在脑子里把整套节目过一遍,每个动作的细节、节奏、情绪,都要想象到。有时候想象得足够细致,真正上冰时会感觉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很多遍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王楚钦眼睛亮了,“老师说,顶尖运动员和普通运动员的一个区别,就是他们更善于用大脑训练。身体训练有极限,但大脑的训练空间还很大。”
“真是隔行不隔理。”徐清禾感慨道,“回头我也去找我们教练聊聊,看能不能系统地引入一些心理训练的方法。其实花样滑冰对心理素质要求特别高,一个节目四五分钟,任何一个小失误都可能影响整个情绪和表现。心态稳不住,技术再好也白搭。”
他们就这样轻声聊着,话题从心理训练聊到技术细节,又从技术细节聊到职业生涯的规划。虽然一个在冰上,一个在球台前,但作为运动员,那些深层的体验和挑战是相通的——如何在高强度训练中保持热情,如何在状态起伏时稳住心态,如何在受伤后重新站起来,如何在巅峰之后寻找新的突破。这些话题,他们总能聊得投机,因为彼此都懂那份外人难以体会的重量和孤独。
窗外的阳光又挪动了一些,现在已经斜斜地照在书架上了。图书馆里人来人往,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安静的秩序。偶尔有借书还书的人在柜台前低声交流,有工作人员推着小车整理书架,但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棉絮,朦朦胧胧的,反而让这个空间显得更加宁静。
“饿不饿?”王楚钦看了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三点。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徐清禾也看了看时间,“都这个点了,午饭消化的差不多了。”
“去食堂吃点东西?”
“好。”
他们开始收拾东西。王楚钦小心地把书本和笔记本对齐,塞进背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徐清禾则仔细地将书签夹在看到的那一页,合上厚重的硬壳书,用手抚平书角的细微卷曲。两人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一前一后走出这片安静的领域。
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外面的阳光一下子明亮起来,有些晃眼。秋日的天空是高远清澈的蓝,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挂着,像被风吹散的棉絮。训练基地里,各个场馆的训练声隐约传来,乒乓球的脆响、杠铃片落地的闷响、还有远处田径场上的发令枪声,交织成熟悉的背景乐章。
去食堂的路上,他们走得不快。王楚钦的背包里还装着那本英语教材,走着走着,他忽然又抽出来,边走边翻看刚记的单词。徐清禾走在他身侧,余光瞥见书页,时不时轻声提醒:“这个词是‘tactics’,战术,复数形式。你们打球不是经常讲战术变化吗?”
“你这样一边走一边教我,我感觉比在图书馆里死记硬背效率高多了。”王楚钦合上书,语气里带着感激。
“主要是方法要对。”徐清禾侧头看他,秋日的阳光在她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点,“其实你很聪明,就是以前可能没人告诉你该怎么学语言。我们这种人,身体动惯了,要完全静下来啃书本,确实需要一些技巧和适应过程。”
“那你呢?”王楚钦好奇地问,“我看你看外文书那么顺畅,是不是英语特别好?”
“也没多好,够用而已。”徐清禾谦虚地说,“小时候家里条件还行,请过家教。后来学花样滑冰,要看很多国外的训练资料和比赛录像,不会英语根本不行,就硬着头皮学。慢慢发现,当你真的需要一门语言去做你热爱的事情时,学起来就没那么痛苦了。”
王楚钦听着,心里对徐清禾的印象又深了一层。她不只是那个在冰面上绽放光彩的运动员,还是个善于学习、懂得思考的姑娘。这些不同的侧面,让她整个人更加立体,也让他觉得,能认识这样的她,了解这样的她,实在是件挺幸运的事。
食堂里人不多,这个时间点既不是午饭也不是晚饭,只有几个加练后过来补充能量的运动员。窗口的阿姨看见他们,热情地招呼:“哟,小王,小徐,这个点来吃饭?训练刚结束?”
“阿姨好。”王楚钦笑着回应,“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正好,有新蒸的包子,牛肉馅的,还热乎着呢。要不要来两个?再配碗小米粥,养胃。”
“好嘞,谢谢阿姨。”
他们端着包子和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包子白白胖胖,冒着热气,咬一口,满满的牛肉馅,汤汁鲜美。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就包子的味道交换一句评价。
“下个月你要去参加的那个公开赛,”徐清禾小口喝着粥,状似随意地问,“对手情况研究了吗?”
“正在看。”王楚钦咽下嘴里的食物,“队里资料组给了厚厚一沓分析报告。主要对手有三个,一个欧洲的,打法很凶,正手特别强;一个亚洲的,技术全面,没有明显短板;还有一个是老对手了,彼此都很熟悉。”
“那你的准备策略呢?”
“针对不同的对手,准备不同的战术。”王楚钦说,“对正手强的,要多压他的反手,逼他用不顺手的技术;对技术全面的,要比耐心,抓他习惯性线路;对老对手……就看临场发挥了,彼此太熟,拼的是状态和心态。”
徐清禾点点头:“听着思路很清晰。其实我们比赛前也差不多,要研究对手的节目构成、技术特点、艺术表现风格。有时候看对手的录像,比自己训练还累。”
“但是必要。”王楚钦接话,“知己知彼嘛。”
吃完东西,他们没有马上离开,就坐在原处休息。食堂墙上的大屏幕电视正播放着体育频道,是某站羽毛球公开赛的决赛集锦。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屏幕,看着那些顶尖选手在场上奔跑、跳跃、扣杀。
“这个球员的网前技术真细腻。”王楚钦指着屏幕评论道。
“但他的后场移动好像有点问题。”徐清禾接话,眼睛盯着画面,“你看他救这个后场高远球,转身的节奏慢了半拍,回球质量就不高。”
“还真是。”王楚钦仔细看了看,不得不佩服她的观察力,“你们花样滑冰对节奏和时机的把握,是不是对观察其他项目也有帮助?”
“可能吧。”徐清禾想了想,“花样滑冰的一切都要卡在音乐的节拍上,早一点晚一点,美感就大打折扣。所以我们对动作的起止时机、速度变化特别敏感。看其他运动时,也会不自觉地关注这些细节。”
他们就这样一边看比赛回放,一边低声讨论着其中的技术细节。虽然项目不同,但运动的核心逻辑总有相通之处——对身体的极致控制、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对战术的敏锐解读、在压力下保持专注的能力,以及那份永不放弃的执着。看着屏幕上运动员们挥洒汗水、奋力拼搏的样子,他们都能从心底产生共鸣,因为那也是他们的日常,他们的生活。
离开食堂时,午后的阳光已经变得温和了许多,从炙热的白金色变成了温暖的橙黄色。秋风掠过树梢,带下几片早早泛黄的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落下,落在道路两旁,铺成薄薄的一层。
“下午还有什么安排?”王楚钦问。
“回宿舍整理一下今天看的资料,然后去拉伸室做会儿柔韧训练。”徐清禾说,“你呢?英语还继续学?”
“嗯,再回图书馆看一会儿。四点半队里有集体技术分析会,要看最新比赛的录像。”
“那加油。”徐清禾看着他,眼神温和而坚定,“别着急,语言这东西,积累到了自然就会了。”
“知道了。”王楚钦应道,顿了顿又说,“你训练也注意,别太猛,循序渐进。”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们在食堂门口分开,一个往宿舍区的方向,一个折返图书馆。走出几步,王楚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徐清禾的背影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挺拔,她走路的样子总是那么稳,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一样流畅。秋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随手捋到耳后,动作自然又随意。
他转回身,继续往图书馆走去。肩上的背包似乎轻了一些,里面那本英语教材也不再那么令人抗拒了。他忽然想起徐清禾刚才说的那句话——当你真的需要一门语言去做你热爱的事情时,学起来就没那么痛苦了。是啊,他需要英语,因为他要去更大的赛场,要和世界交流,要让他热爱的乒乓球被更多人看见和理解。这么一想,那些单词好像真的有了生命,有了意义。
图书馆里,他重新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阳光已经西斜,从窗户照进来的角度更低了,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他翻开书,这次没有再皱眉,而是按照徐清禾说的那种方法,把单词和训练中的动作、感受、战术思考一一联系起来。奇妙的是,当这些抽象的字母组合被赋予了具体的画面和情感,它们真的变得好记了许多。
他专注地看着,写着,偶尔低声念出一个单词,感受它在舌尖的发音。窗外的树影在慢慢拉长,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自然的背景音乐。图书馆里依然安静,依然有人来去,但这一切都成了他专注学习的陪衬。
时间悄然流逝。当墙上的时钟指向四点十分时,王楚钦合上了书。他看了看笔记本,上面已经记满了两页单词,每个单词旁边都有简单的中文注释和联想提示。虽然离流利掌握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至少,他不再害怕翻开这本书了。
收拾好东西,他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风更凉了些,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训练基地里,各个场馆的灯光已经陆续亮起,晚上的训练即将开始。他能听到乒乓球馆里传来的熟悉的击球声,能听到田径场上的脚步声,能听到游泳馆里的水声。这是他们生活的世界,充满汗水、拼搏和梦想的世界。
他朝乒乓球馆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脑子里还在回响着今天学的单词,回响着徐清禾轻声的指导,回响着那些关于训练、比赛和成长的对话。他想,也许学习真的不只是为了应付任务,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为了能在更广阔的世界里,继续做自己热爱的事。
而这条路,他并不孤单。
有并肩作战的队友,有悉心指导的教练,还有那个在图书馆安静看书、会在不经意间给他点亮一盏灯的姑娘。
前路还长,但他们都会稳稳地走下去。
带着球拍,带着冰鞋,带着书本,也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无限好奇和热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