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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冰与火的约定

手机导航里那个机械的女声又一次冒出来,平板无波地念:“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王楚钦盯着屏幕,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了。屏幕上那条代表正确路线的蓝线规规矩矩地画着,可代表他们位置的那个小红点,却像个迷了路的蚂蚁,在蓝线旁边那些灰白的小巷岔路里乱窜,越跑越偏。他抬起胳膊,用手背蹭了蹭脑门上冒出的汗——不是天热,是心里着急给憋的。

“这破地方,信号怎么跟筛子似的,时有时无。”他低声抱怨了一句,不死心地举着手机,上下左右地晃,试图捕捉到一星半点稳定的信号。

旁边,徐清禾倒是挺自在。她站在一株老槐树投下的浓荫里,正仰着脸,看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晃动的、细碎的金斑。“急啥,”她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半点焦躁,“又没啥火烧眉毛的事儿,慢慢找呗。”

今天两人都意外地捞着了半天闲暇。徐清禾提起,听队友说城西老街区里藏着家旧书店,挺有味道,一直想去瞧瞧。王楚钦一听,立马拍胸脯说他来找路线,保管带到。结果现在倒好,在这片迷宫似的老巷子里转了快半个钟头,那家据说“门脸儿挺显眼”的书店,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我记着攻略上说,就这条巷子走到头,看见个石磨盘右拐……”王楚钦划拉着手机,瞅瞅里面提前存好的、网友手绘的简易示意图,再瞅瞅眼前这七拐八绕、长得都差不多的青灰色巷道,眉头拧成了疙瘩,“可这些巷子,怎么看都一个样儿。”

这话不假。这片老城区怕是几十年前的模样,窄溜溜的巷子像蛛网似的铺开,两边是一水儿的灰砖墙,有些墙头耷拉着不知名的藤蔓,或是探出几枝绿油油的叶子。偶尔能看见一扇暗沉沉的木门,漆皮斑驳,门环锈着。脚下的路是老青石板铺的,被年月磨得光溜溜的,石缝里挤着茸茸的青苔。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不知哪家隐约传来的收音机声,咿咿呀呀的戏曲调子,跟他们平日里待的训练基地、比赛场馆那种开阔规整、人声嘈杂的景象,完全是两个世界。

“要不……找个人问问路?”徐清禾提议。

话音刚落,巷子那头慢悠悠晃过来个老太太,手里提着个老式的布袋子,步子迈得稳稳当当。王楚钦赶紧上前两步,挤出个笑容,尽量让语气听着客气:“奶奶,跟您打听个地儿,您知道‘清风书屋’怎么走吗?”

老太太停住脚,眯缝着眼打量了他一下,又看看他身后的徐清禾,脸上露出点笑模样:“找那书店啊?往前去,走到头,瞧见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没?就那棵,最粗的。”她抬起手,颤巍巍地指向前方巷子尽头,那儿确实杵着棵枝桠虬结的老树,树冠如盖,洒下好大一片荫凉,“到了树底下,别直走,往左边那条更窄的岔道里拐,走上几十步,门口挂着块蓝粗布帘子的就是了。”

“哎,好嘞!谢谢您啊奶奶!”王楚钦连忙道谢,心里松了半口气。

老太太摆摆手,没再多话,拎着袋子,又慢悠悠地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两人照着指点往前走。越往深处,巷子越发狭窄,头顶的天空被两边高高的马头墙檐挤成一条细溜溜的蓝线。有辆二八杠的老自行车“叮铃铃”地从身边蹬过去,骑车的是个大叔,车把上挂着个菜篮子,他也不着急,晃晃悠悠的,很快消失在另一条岔口。

“这地方,挺有味道的。”徐清禾一边走,一边不住地打量四周——墙根下摞着的几个腌菜瓦瓮,某家窗台上晾着的一串串红彤彤的干辣椒,褪了色却还贴在门楣上的旧春联……“跟咱们平时待的地儿,一点儿也不一样。”

“是不一样。”王楚钦也放慢了步子,不再死盯着手机屏幕,“要不是为了找这书店,估摸着这辈子都不会钻进这种巷子里来。”

走到那棵标志性的歪脖子老槐树下,果然看见左手边有条更不起眼的岔道,窄得只够一人勉强通过,若是迎面来人,非得侧身才能错开。阳光在这里几乎被两侧的屋檐遮得严严实实,光线幽暗,路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旧木头、潮气和隐隐墨香混合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默数着走了大概四五十步,一扇老旧得木纹都清晰可辨的窄门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悬着块原木招牌,刻着“清风书屋”四个字,颜体,但刻痕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招牌下面,果然垂着一块洗得发白、边角都磨起毛的深蓝色土布帘子。

“是这儿了。”王楚钦这回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伸手撩开那沉甸甸的布帘,低头钻进去,眼前骤然一暗。店里比从外头看起来还要逼仄,统共也就十几平米见方,四壁全都是顶天立地的老式书架,深褐色的木头,每一格都塞满了书,挤挤挨挨,几乎看不到空隙。只在中线留出一条极窄的过道,刚够一个人正面通过。过道尽头是张黑黢黢的老木头柜台,柜台后头,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埋头看一本砖头厚的书,听见帘子响动,也只是略抬了抬眼皮,目光从镜片上方扫过来一瞬,便又低了下去,一声未吭。

店里静极了,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微响,甚至能听见窗外极远处模糊的市声,反而衬得这里更像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特有的复杂气味——陈年纸张的微涩,油墨若有若无的甜腥,还有积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淡淡的灰尘的味道。高高的、糊着绵纸的小木窗透进几束昏黄的光线,光柱里无数微尘缓缓浮沉,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这店……”王楚钦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门,“书也忒多了。”

“嗯。”徐清禾轻声应了,已经走到离门最近的一排书架前,伸出食指,极轻地沿着那些书脊一一拂过。那些书大多没有光鲜的塑料封皮,书脊上的书名有的清晰,有的早已褪色淡去,出版年份则多是十几二十年前,甚至更久远。

王楚钦也挪到另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是本讲地质地貌的旧书,硬壳封面,边角都磨损了。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边缘起毛的绿色书签,书签上用蓝色钢笔写着购书日期和书店名,字迹清秀工整,像是女子的笔迹。他小心地把书签夹回原处,将书合拢,按记忆塞回原来的位置——生怕弄乱了这店里固有的秩序。

这儿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走路都不由自主地踮着点脚,生怕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会打破某种默契的宁静。他抬眼望去,徐清禾在斜对面那排书架前站定了,抽出一本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厚册子,翻开,垂目看了几页,又极轻、极缓地合上,放回原处。她动作的轻柔,神态的沉静,与冰场上那个旋转跳跃、干净利落的她,判若两人。

王楚钦在这狭窄的“书巷”里慢慢挪动,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书名。有厚重得吓人的历史典籍,有装帧精美的艺术画册,有书页泛黄的小说散文,还有许多他连书名都看不太懂的、冷僻的专业书籍。不少书显然久未被人触碰,书页边缘氧化成均匀的焦黄色,有些甚至布满了细密的褐色斑点,像老人脸上的寿斑。

他在一排放满了各类地图和旅行游记的书架前停下脚步。抽出一本纸页已然发脆的《中国分省地图册》,翻开,里面的行政区划还是老版的,好些地名和现在的叫法都不一样了。他饶有兴味地一页页翻看着,终于找到了自己家乡所在的那一页——那个北方小城在地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圆点,旁边标注着小小的铅字地名。

“看什么呢?”徐清禾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侧。

“地图。”王楚钦把手里厚重的地图册朝她那边侧了侧,“找我老家呢,瞅见没?就这小不点儿。”

徐清禾微微倾身凑过来看,几缕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擦过他的上臂,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真的诶,”她也压着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你要不指出来,我根本留意不到。”

“本来也不是啥出名的大地方。”王楚钦说着,手指往后又翻了几页,找到了徐清禾家乡所在的省份和城市,“喏,你家在这儿。”

徐清禾凝视着那个熟悉的地名,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好些年没正经回去过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比完这场有集训,比完那场有调整,时间总是凑不上。”

“都差不多。”王楚钦合上地图册,那纸页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小心地把它插回书架原处。

两人继续在这方寸之地的书海里缓缓“航行”。王楚钦发现,徐清禾看书似乎颇有章法——她会在文学类或艺术类的书架前停留许久,目光仔细地逡巡过每一本书脊,偶尔抽出一本,先看看封面和书脊,再翻开扉页和目录,快速浏览几眼,然后大多又物归原处。她关注的那些书,不少书名王楚钦都感到陌生。

“你是在找哪本特定的书吗?”他忍不住轻声问道。

“没有具体目标,”徐清禾摇摇头,手指仍流连在一排诗集的书脊上,“就是随便看看。这种旧书店最妙的地方就在这儿——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眼会邂逅一本什么样的书,像是……在跟未知的缘分碰面。”

她说着,指尖停在某处,轻轻抽出一本非常单薄的小册子。封面是淡雅的浅青色,上面手绘着几枝疏落的兰花,颜料已然褪色,却更添了几分古拙的韵味。翻开,里面是工笔花卉的步骤教程,一页页详解如何勾勒花瓣、点染叶脉、描绘梅兰竹菊的不同姿态。纸页显然年岁已久,翻动时发出极其细微的、近乎酥脆的“窸窣”声。

“这个挺好。”徐清禾轻声赞道,一页页慢慢翻看着那些精细入微的图画,眼神专注。

王楚钦站在她身旁,也跟着看。他对绘画一窍不通,但也能看出那些线条的流畅与细腻,设色的淡雅与讲究,每一笔都透着沉静的心力。翻到某一页时,一张夹在书页间的小纸片忽然飘落下来,徐清禾眼疾手快,在空中轻轻捏住——是张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文章,豆腐块大小,内容是关于国画鉴赏的,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已经起了毛。

“真像在淘宝贝。”她说着,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剪报对齐原来的折痕,重新夹回那页,然后把整本书合上,这次却没有放回书架,而是轻轻握在了手中,“这本我要了。”

“就……这本?”王楚钦看了眼那本薄得似乎没多少内容的小册子。

“嗯,就这本。”徐清禾语气很肯定,“喜欢就买了,又不一定非得论斤称、按捆抱。”

王楚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开始更认真地浏览起眼前的书架。他在体育类那排前站了会儿,但那些书大多是更早年代的技术分析和人物传记,其中的理念和打法与现今早已隔了时代。转到小说类,他随手抽了几本翻看,都是些没听说过的作者和书名,翻了翻开头,又默默插了回去——倒不是完全没兴趣,只是此刻心思似乎难以沉入那些文字构筑的世界。

最后,他在一排放着科普读物的架子前停住,目光被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吸引。抽出来一看,是讲天文知识的,封面上印着简洁的星图线条。翻开内页,里面介绍着各种星座传说、行星运行、星系构成,配着些手绘的黑白示意图。他想起徐清禾似乎对星空挺有兴趣,便拿着这本书,连同徐清禾那本画册,一起走向柜台。

一直沉浸在书中的老先生这才再次抬起头,接过两本书,先看了看画册封底用铅笔写着的极小的数字,又翻了翻天文书的最后一页,那里同样有个铅笔写的价码。他什么也没说,从柜台下摸出个黄澄澄的老式算盘,手指灵活地拨动了几下算珠,发出清脆的“噼啪”声。“两本,一共二十五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吐字清晰。

王楚钦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老先生又从柜台底下抽出两张颜色深浅不一的牛皮纸,动作不紧不慢却异常熟练地将两本书分别包裹好,方方正正,然后用细细的麻绳十字交叉捆扎结实,最后还打了个挺精巧的结。

“谢谢您。”王楚钦双手接过两个小小的、温暖的纸包。

老先生只是微微颔首,便重新低下头,回到他自己的书页世界中去了。

撩开那块沉甸甸的蓝布帘子再次走出来,外面世界的天光豁然明亮,甚至有些刺眼。两人顺着来时的巷子往回走,手里各拿着一个牛皮纸包裹,像怀揣着刚刚获得的、小小的秘密宝藏。

“没想到真能摸到这儿。”王楚钦感慨。

“我说了挺好找的嘛。”徐清禾的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一丝小小的、属于她的得意。

“是是是,你厉害,你方向感一流。”王楚钦笑着应和,心情彻底轻松下来。

说来也怪,回去的路仿佛一下子变得清晰简单了许多。虽然巷子还是那些七拐八绕的巷子,岔口还是那些看似差不多的岔口,但王楚钦不再焦虑地反复查看手机地图。他跟着徐清禾,看她左转右拐,步履从容,没有丝毫犹豫。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王楚钦终于忍不住好奇。

“记路标呀。”徐清禾很自然地回答,甚至随手给他指点起来,“你看,刚才路过那家门口挂的褪色红灯笼,拐角那面墙上有小孩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还有这儿,这个刻着字的旧石墩子……每个地方,总有点跟旁边不一样的东西,抓住了,就忘不掉了。”

王楚钦顺着她的指引看去,确实,那些刚才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而独特。那盏在风里轻轻晃动的旧灯笼,墙上稚气却明亮的涂鸦,石墩上模糊的刻字……原来都是沉默的路标。

“你观察力真够细的。”他由衷地说。

“练花滑练出来的毛病。”徐清禾浅浅一笑,“冰场上,每一个用来定位的标点,每一步起跳落地的方位,都要记得死死的。不然,那些复杂的编排和连续跳跃,根本没法完成。”

王楚钦心念一动,觉得有道理。打球也要研究对手的套路,记住自己的战术布局,复盘每一局的得失关键。只是他未曾想到,这种近乎本能的记忆与观察,在迷宫般的老巷里,也同样能指引方向。

走出那片被时光缓了脚步的老城区,重新踏上宽阔喧闹的现代马路,车流的轰鸣、人语的嘈杂瞬间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了耳朵。王楚钦回头望去,那片青灰色的屋瓦墙檐掩映在葱茏的绿树之后,静谧安然,几乎看不出他们刚刚从那里面的脉络中穿行而过。

“下次……还来吗?”他问。

“来啊。”徐清禾答得没有半点犹豫,她掂了掂手里的小纸包,“那店里,感觉还有好多没来得及看的角落呢。”

“行,那下次还你带路。”王楚钦笑道,“我可再也不瞎指挥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共同完成了一次小小探险的默契,在空气中轻轻漾开。

要坐的公交车正好缓缓进站。他们上了车,挑了个后排的并肩座位坐下。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起来。王楚钦解开麻绳,展开牛皮纸,拿出那本天文旧书,随手翻开。纸页的触感干燥而脆弱,但印刷的墨迹还算清晰。他翻到介绍北斗七星的那一页,看着那七颗被虚线连接成勺子形状的星辰图示。

“你看,”他把书朝徐清禾那边挪了挪,“北斗七星,书上画的。”

徐清禾侧过身来看,肩膀自然而然地轻轻挨着他的。“嗯,冬天晚上看得最清楚,勺柄指的方向会变。”她低声说,目光落在那些简单的星图上,又似乎透过它们,看到了更遥远的夜空。

车子在城市的脉络中平稳行驶,偶尔颠簸一下。窗外的光影随着建筑物的掠过,明明暗暗地流淌在两人身上。王楚钦合上书,重新用牛皮纸仔细包好。他望向窗外不断向后飞逝的街景,忽然觉得,偶尔迷一次路,似乎也不算太坏。

至少,撞见了一片未曾预料的风景。

至少,知道了身边有人,能记住那些独特的“路标”,稳稳地带着你,从迷宫中走出来。

他把那个包着书的小小包裹,小心地放进随身的背包里。

公交车继续向着训练基地的方向,稳稳前行。

而身后那片迷宫般的老街巷,那间泛着旧纸香的静谧书铺,那条需要用心辨认才能安然通行的“路”,都已留在了逐渐远去的城市图景中。

但迷路时的那点焦灼,问路时得到指引的温暖,找到目的地时那小小的雀跃,还有此刻怀中这两本带着时光痕迹的旧书,都会跟着他们,继续向前面的日子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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