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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冰与火的约定

王楚钦从力量房出来的时候,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下午的训练量有点大,杠铃片加得比平时多了些,最后一组深蹲做完,他扶着架子站了快半分钟才缓过来。现在走路时大腿前侧每迈一步都绷得紧紧的,小腿肚子也酸,下楼梯时得扶着栏杆慢慢挪。

他想着回宿舍先冲个热水澡,再拿筋膜枪打打肌肉。路过体能训练房时,门虚掩着,里面没开大灯,只亮着靠窗的几盏壁灯。他随意往里瞥了一眼,脚步就停住了。

徐清禾坐在靠窗的蓝色垫子上,背对着门。

她盘腿坐着,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放松着。身体随着某种听不见的节奏微微前后摇晃,很慢,像坐在摇晃的船上。耳朵里塞着只白色的无线耳机,小小的,在耳廓里几乎看不见。另一只耳机空着,垂在颈边,白色的塑料外壳在昏暗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哑光。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下午四点多,云层压得很厚,把天色染成一种均匀的铅灰色。光从大玻璃窗透进来,不太亮,朦朦胧胧的,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柔和的、有点失真的光晕里,像旧照片里的人,边缘都模糊了。

王楚钦在门口停了停。训练房里没别人,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出风口低低的嗡鸣。他犹豫了两秒——回宿舍也是一个人躺着,不如——还是推门进去了。

垫子很厚,是那种拼接的泡沫垫,踩上去软绵绵的,脚陷下去一小截,几乎没声音。他走到她旁边,也坐下了,动作有点笨拙。肌肉还僵着,坐下去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徐清禾没立刻发现他。她还闭着眼,头随着那听不见的节奏轻轻点着,偶尔向左偏一点点,像是在跟谁低语。直到王楚钦坐下时垫子凹陷的幅度传到她那边,她才睁开眼,转过头。

她眼睛里有点茫然,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得花一两秒才能聚焦。看清是他后,那点茫然散了,换上一点温和的讶异。

“练完了?”她问,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或者刚才一直在哼歌,只是没出声。

“嗯。”王楚钦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耳朵上那只白色耳机。耳机线呢?哦,无线的。他又看向她颈边那只空着的,“听什么呢?”

徐清禾把耳机摘下来,握在手里。耳机很小,在她掌心显得更小,像颗白色的糖果。“没什么,就随便听听。”她说,顿了顿,像是觉得这回答太敷衍,又补充,“训练前的热身音乐,习惯了。上冰前得听一会儿,把心静下来。”

“能听吗?”王楚钦指了指那只耳机。问完才觉得这请求有点突然,但话已出口,收不回了。

徐清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温和,眼睛里那点讶异完全散了,换上一种“原来你也好奇这个”的了然。她把耳机递过去:“就一只,另一只没电了,充电仓在包里。”

王楚钦接过耳机,指腹碰到塑料外壳,还带着她耳朵的温度,温温的。他塞进右耳,动作有点生疏——他平时都用有线耳机,无线的不太习惯,总怕塞不牢掉出来。

音乐立刻涌进来。

是钢琴曲。旋律很慢,每个音符都拉得很长,像水滴从很高的地方落下,一颗,一颗,又一颗,砸在深潭里,回音悠长。中间夹杂着极细微的弦乐,藏在钢琴声的下面,像远处山谷里的风,隐约能听见,但抓不住具体在哪。

他听了十几秒,没说话。训练房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低低的嗡鸣,和耳机里流淌的音乐。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些,云层好像更厚了,光线又弱了几分。

钢琴声在一个低音处徘徊了很久,然后慢慢爬升,像有人踩着很陡的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得很小心,生怕踩空。走到某个高度时,停住了,悬在那里,然后轻轻落下,回到最初的那个主题。

“怎么样?”徐清禾问,声音轻轻的,怕打扰他听。

王楚钦又听了几秒,才把耳机摘下来。音乐从耳边消失的瞬间,训练房的安静显得更大了,空调的嗡鸣声突然清晰起来。

“挺……安静的。”他说。想了想,觉得这词不够,又补充,“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想的是什么样?”

“不知道。”王楚钦老实说,“就觉得……你们花滑的音乐,应该更……华丽?或者更戏剧性?这种太静了。”

徐清禾笑了,接过耳机,没塞回去,就握在手里。“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节目用的曲子。”她说,语气像在聊一件穿了很久的旧衣服,很熟悉,很亲切,“少年组最后一年,滑的就是这个。那时候编舞老师选的,说适合我,沉得住气。”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耳机——其实没线可捻,但她的手指还是做着那个动作,在光滑的塑料外壳上轻轻摩挲。

“每次比赛前,我都会听几遍,让自己静下来。后来换节目了,换音乐了,但这首还是留着,当热身用的。”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算是……启蒙吧。第一次让我觉得,哦,原来音乐可以这么滑。不用一直快,一直转,一直跳。慢下来,也能讲出东西。”

王楚钦点点头,似懂非懂。他打球需要节奏,需要变化,需要突然的加速和停顿。但“慢下来也能讲出东西”这种感觉,他好像没有过。打球就是打球,赢就是赢,输就是输,简单直接。

“你训练前都听什么?”徐清禾问,把话题抛回来。

“我?”王楚钦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简单的深蓝色,没图案。他划开锁屏,点开音乐软件。“就……节奏感强的。电子乐,摇滚,有时候也听hip-hop。要那种能让人想动的,听了就想冲上去那种。”

他翻了翻歌单。歌单很杂,大部分都是训练时随手加的,什么风格都有,但共同点是节奏都很快,鼓点重,能量足。他找到最近常听的一首,插上自己的有线耳机——黑色的,线有点缠,他解了几秒才理顺——然后递了一只给徐清禾。

“这首我最近常听。”他说。

徐清禾接过耳机,塞进左耳。王楚钦也塞上右耳,然后按了播放。

音乐响起的瞬间,徐清禾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是首电子乐,节奏快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鼓点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没有间隙。合成器的音色很尖锐,带着一种冰冷的科技感,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几乎没什么旋律,就是纯粹的节奏和能量,像心跳被放大了一百倍。

王楚钦侧过头看她。徐清禾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撞了一下,有点懵,但又在努力适应。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背挺得更直,手指捏着耳机线,指节有点发白。

他听了半分钟,然后按了暂停。音乐戛然而止,训练房的安静又回来了,但这次安静里好像还残留着刚才那些鼓点的震动,嗡嗡的,在空气里颤。

徐清禾摘下耳机,长长地呼了口气,像是憋了很久。

“挺……有劲的。”她说,表情有点无奈,像是在努力找合适的词,“听这个,打球的时候不会太兴奋吗?心跳不会太快?”

“就是要兴奋。”王楚钦也摘了耳机,音乐从手机扬声器里漏出来一小段,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赶紧按了暂停。“打球需要兴奋度,需要那种想冲上去的劲儿。这种音乐能带起来。”他想了想,又补充,“而且听久了就习惯了,反而能专注。太安静了我会胡思乱想。”

徐清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把玩着那只白色无线耳机,在手指间转来转去,白色的塑料壳在昏暗的光里划出一道道模糊的弧线。“我们不一样。”她轻声说,“我上冰前需要静下来,需要把所有的杂念都清空,只留下节目和动作。脑子里东西太多,跳起来会分心,落地会不稳。”她顿了顿,“太吵的音乐反而会乱,像有很多人在耳边说话,听不清自己该干什么。”

“所以听钢琴曲。”

“嗯。”徐清禾把耳机塞回充电仓,那是个小小的白色盒子,圆润的边角。她“啪”的一声轻响合上盖子,声音很脆。“不过有时候也会听点别的。看心情,看那天需要什么。”

窗外开始下雨了。

雨点不大,稀疏地打在玻璃上,一开始只是几滴,试探性的,然后渐渐密起来,留下一条条细细的水痕,交错着,把窗外的世界切割成许多碎片。训练房的灯光很亮,照在深蓝色的垫子上,反着柔和的哑光。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沙沙的,像春蚕在啃桑叶。

“你手机里,”王楚钦忽然问,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点远,“除了训练用的音乐,还听别的吗?”

徐清禾想了想,拿起自己的手机。她的手机壳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白色的机身。她划了几下屏幕,手指动作很轻。

“偶尔。”她说,“洗澡的时候会随便放点歌,什么都有。有时候是流行歌,有时候是老歌,有时候是纯音乐,随便放,放到什么听什么。”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嘴角弯了弯,“其实我挺喜欢听老歌的,七八十年代的那种。旋律简单,歌词也简单,听着不累,不用动脑子。”

“比如?”王楚钦问。

徐清禾找到一首歌,点开。这次没用耳机,直接外放。她把音量调小了些,刚好能听见,又不吵。

前奏响起来,是吉他,很干净,像雨后的空气。然后一个男声唱起来,声音有点沙,但很温暖,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歌词是关于旅行的,关于在路上,关于远方和故乡。旋律确实简单,反复就那么几句,但听久了,有种奇异的安抚感,像有人轻轻拍着你的背,说“没事,慢慢来”。

雨下大了些。雨声和歌声混在一起,竟不违和,像两股水流汇在一起,各自流淌,又彼此交融。

“这是我爸以前常听的。”徐清禾说,声音在歌声里显得有点远,像从另一个房间传过来,“我小时候,他开车送我训练,车里就放这个。从家到冰场,四十分钟车程,正好听完一面磁带。”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但焦点不在那儿,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很远的时间。“后来他不开车送我了,我自己坐队里的车,但我还是常听。手机换了好几个,这首歌一直在。”

王楚钦没说话,只是听着。歌声在训练房里回荡,撞到墙壁,又弹回来,形成浅浅的回声,和原声叠在一起,有种奇妙的立体感。他看见徐清禾的眼睛盯着窗外某处,但眼神是散的,像是透过雨幕看到了别的什么——也许是多年前的车窗,也许是父亲的侧脸,也许只是回忆本身。

歌放完了。最后一句歌词慢慢消失,“……在路上,永远年轻”,余音还在空气里悬了几秒,然后被雨声填满,吞没。

雨声潺潺,沙沙的,绵绵的。训练房的空调好像调低了温度,有点冷。王楚钦抱起胳膊,搓了搓手臂。肌肉还是酸的,搓的时候能感觉到皮下的乳酸在流动,胀胀的。

“你爸……”王楚钦开口,又停住了。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问。问“他现在还听吗”?问“他来看你比赛吗”?好像都太深了,像往平静的湖面扔石头,不知道会激起什么涟漪。

“他以前也搞体育。”徐清禾接话,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田径的,短跑,不过没出什么成绩,省队待了几年就退了。后来我练花滑,他特别支持,说运动员这条路他懂,知道有多苦,也知道苦完了有多甜。”她笑了笑,笑容有点淡,像兑了水的茶。“其实他也不完全懂。花样滑冰和田径,差太远了。一个在冰上,一个在跑道上;一个要美,要表达,一个只要快。但他尽力了,能懂的都懂,不懂的就陪着。”

雨声潺潺。空调出风口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王楚钦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呢?”徐清禾转过头看他,眼神聚焦回来,落在他脸上,“你家里人听你打球吗?”

“听。”王楚钦说,也看向窗外。雨更大了,玻璃上一片模糊,外面的世界只剩色块和光影。“但我妈不太懂球。她就知道我赢了还是输了,赢了就高兴,输了就叹气,别的看不明白。我爸稍微懂点,年轻时打过业余的,但跟专业没法比,看个热闹。”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垫子上划着圈,“他们也不太管我听什么音乐,反正我自己有主意。小时候听周杰伦,他们嫌吵,后来就不说了,随我去。”

“那你现在,”徐清禾问,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轻,“除了训练音乐,还会听别的吗?私下里,放松的时候。”

王楚钦想了想,然后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有时候会听点特别土的歌。就那种,大家都觉得俗,旋律简单,歌词直白,但我自己觉得好听的。压力大的时候听,不用动脑子,听着听着就放松了。”

“比如?”徐清禾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王楚钦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翻出手机,在歌单里找了半天,找到一首歌。他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开了。前奏一响,徐清禾就笑了——是首很多年前的口水歌,旋律简单得近乎幼稚,歌词直白得像小学生作文,什么“你是我的小太阳”“照亮我的心房”之类的。但节奏轻快,鼓点活泼,听着让人心情好,像小时候吃的彩色糖果,甜得单纯。

“这个……”徐清禾努力忍住笑,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确实挺……亲切的。听着就想笑。”

“是吧。”王楚钦自己也笑了,摸了摸后脑勺,“我压力大的时候就听这个,一遍一遍听,听到自己都忘了歌词在唱什么,就记得那个调调,轻快的,傻乎乎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别跟别人说啊,太丢人了。”

“不说。”徐清禾保证,但笑容更大了些,“其实挺好的,有什么丢人的。喜欢就是喜欢。”

两人一起听了半首歌。歌词确实俗,但俗得真诚,俗得理直气壮,像小孩在阳光下奔跑,不管不顾。唱到副歌时,徐清禾甚至跟着轻轻哼了两句,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但王楚钦看见了她的嘴唇在动,嘴角上扬着。

歌放完了。雨还没停,但小了些,从哗哗的雨声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滴答,像钟摆在走。

训练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花滑队的小队员探头进来,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训练后的红晕:“徐姐,教练找你,说下个月的编排要微调,让你过去一下。”

徐清禾应了一声:“好,马上来。”

小队员走了,门又轻轻关上。训练房里又只剩他们俩,还有窗外的雨声。

“我得走了。”徐清禾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深蓝色的训练裤上沾了点垫子的纤维,灰白色的,她轻轻掸掉了。

“嗯。”王楚钦也站起来,腿还有点软,肌肉的酸痛感又涌上来,他扶了下墙才站稳。

两人一起往外走。走廊里亮着灯,白晃晃的日光灯,和训练房的暖黄壁灯不一样,刺眼得多。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嗒,嗒,嗒,两个人的节奏不太一样,徐清禾的轻快些,王楚钦的沉重些,但慢慢就同步了。

走到岔路口,徐清禾要往左,去花滑馆;王楚钦要往右,回宿舍。

雨声从走廊尽头的窗户传进来,淅淅沥沥的。

“那个,”王楚钦忽然说,声音在走廊里有点回声,“你刚才听的那首钢琴曲,能发我吗?”

徐清禾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点得很认真:“好啊。回去发你。你等等,我找找链接。”她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抬头,“你微信给我,我发你。”

王楚钦报了自己的微信——其实两人早加了,但她可能没备注。徐清禾低头操作手机,几秒后,王楚钦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一个音乐平台的链接,还有一句话:“就是这首。慢慢听。”

“谢谢。”他说。

“不客气。”徐清禾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不过你可能听不惯,太慢了,跟你平时听的差太远了。”

“试试看。”王楚钦说,把手机揣回口袋,“说不定呢。万一我也需要静一静的时候。”

徐清禾笑了,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转身往左走去。走廊很长,她的身影在日光灯下拖出长长的影子,随着脚步晃动。

王楚钦往右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徐清禾已经走到走廊尽头,正要转弯。她的背影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很单薄,肩膀的线条,腰的弧度,腿的长度,都清晰。但又很挺拔,像棵小白杨,雨打不弯的那种。

他转回头,继续往宿舍走。腿还是酸,但好像轻了点。

回到宿舍,同屋的队友还没回来,大概是去食堂了。王楚钦先冲了个热水澡。水很热,冲在肌肉上,烫得皮肤发红,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酸胀感被热气一蒸,好像散了些。他闭着眼站在水柱下,让热水从头顶淋下来,流过肩膀,后背,大腿。水声哗哗的,盖过了一切声音。

洗完出来,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手机亮着,屏幕上是徐清禾发来的那条消息。他点开链接,钢琴声从手机扬声器里流出来,在安静的宿舍里缓缓铺开。

他坐到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听。旋律确实慢,每个音符都拖得很长,像在深呼吸,吸进去,停住,再慢慢呼出来。他闭上眼睛,试着想象徐清禾滑这套节目的样子——少年组的最后一年,她应该才十四五岁,个子还没现在高,可能还有点婴儿肥。穿着考斯滕,化着妆,站在冰场中央,等音乐响起。然后滑出去,转身,压步,起跳……也许那时候她的动作还没现在这么娴熟,这么有控制力,但一定很投入,很纯粹,眼睛里只有冰面和音乐。

音乐进行到三分之二时,弦乐的部分明显了些,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钢琴声上。王楚钦忽然觉得,慢也有慢的好。不需要一直快,一直冲,一直绷着劲。有时候慢下来,才能听见别的声音——比如雨声,比如自己的呼吸声,比如那些藏在快速节奏里、来不及细想的东西。那些东西平时被训练、比赛、输赢压在最底下,现在慢慢浮上来,轻轻的,软软的。

他给徐清禾回了条消息:“收到了,谢谢。在听。”

那边很快回复,几乎是秒回:“不客气。你觉得怎么样?”

“还在听。”他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敲着,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屏幕上,他擦掉,“比我想象的耐听。刚开始觉得太静了,现在好像……有点意思。”

“那就好。”

对话停在这里。王楚钦把手机放在枕边,继续听那首曲子。第二遍开始了,这次他听得更仔细些。能听见钢琴踏板轻轻踩下的细微声响,能听见某个音符尾音微微的颤抖,像唱歌时气息不够了的那种颤音。能听见弦乐进来时的过渡,很自然,像水流慢慢漫过石头。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夜色浓重,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亮着,透过湿漉漉的玻璃窗看出去,每个光点都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像浮在黑暗里的岛屿,安静的,温暖的。

王楚钦躺下来,枕着手臂。床板有点硬,但躺平了舒服,肌肉终于能完全放松。音乐还在继续,缓慢地,坚定地,像一条深沉的河,不急不缓地流着,流过山谷,流过平原,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他忽然想起徐清禾说的那句话:“每个阶段的节目都有不同的曲子。”

那现在呢?现在她听什么曲子?在为什么样的节目热身?那些曲子是什么样的?快的?慢的?华丽的?简单的?她听着那些曲子时,在想什么?是下一个跳跃的落冰,还是某个转身的用刃,还是完全放空,只让音乐带着走?

他不知道。但也许,下次可以问问。问问她现在的音乐,问问她现在的节目,问问她听着那些曲子时,冰上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耳机里的钢琴声渐渐弱下去——其实没戴耳机,是手机扬声器,但声音很轻,像耳语。最后一个音符悬在半空,久久不落,然后轻轻消散,像呼吸化成白雾,在冷空气里慢慢消失。

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隐约传来拍球的声音,不知是哪个篮球队员还在加练,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定,在湿漉漉的夜里传得很远。还有更远处的车声,模糊的,像背景噪音。

王楚钦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枕头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虽然今天没太阳,但前几天晒过,那种干燥的、温暖的气息还留着。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肌肉的酸痛感还在,但已经变成了某种熟悉的、几乎令人安心的存在,像老朋友,你知道它在那儿,不打扰你,但也不离开。

音乐已经停了,但旋律好像还在脑海里回旋,那几个简单的音符,来回往复,不急不躁。

他闭上眼睛。

夜色更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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