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雷狮站在瑶芳城的入口,掌心翻涌着久违的雷电之力。
——轰!
一道刺目的雷光劈落,瞬间将冲上前的侍卫贯穿。电流如狂蛇般缠绕在那人身上,血肉焦黑的瞬间,骨骼在电光中清晰可见,随后化作灰烬飘散。雷狮甩了甩手腕,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拦我?”
他迈步踏入城门,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道路两旁的柑橘树上。瑶芳星的植物不受季节约束,同一棵树上,柑橘花盛开如雪,而成熟的果实沉甸甸地坠在枝头,金黄的果皮在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花香与果香交织,浓郁得几乎让人眩晕。
——这里的一切,都不合常理。
雷狮眯起眼,指尖掠过一片低垂的柑橘叶,叶片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银蓝色光泽,像是被某种能量浸染过。他冷笑一声,掌心雷电骤然爆发,将整棵树劈成焦炭。
“果然,是假的。”
树身并未燃烧,而是迅速分解成蓝色数据流,又在几秒后重新生长,恢复如初。
——这座城,不过是瑶芳星记忆的投影。
雷狮不再停留,径直朝皇宫走去。他记得路线,因为很多年前,他曾受邀参加一场生辰宴。
那时,祁临熙还在。
——————
……
皇宫的偏殿外,石子小径蜿蜒至一处假山后。雷狮单手撑上石壁,借力跃起,抓住一株横生的柑橘树枝桠。枝干坚韧,花叶簌簌而落,细碎的花瓣沾在他的发间、肩头,又被风吹散。
他翻身跃进敞开的窗户,落地无声。
——祁临熙的寝殿。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边的白桦木桌案上,香炉静静燃烧,柑橘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像是某种温柔的陷阱。
雷狮走到镜前,镜面内映出“自己”的脸——丹枫色的眸子,眼尾狭长,右眼下那颗朱痣妖冶刺目。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
“真碍眼。”
他抬手,指尖凝聚雷电,镜面“咔嚓”裂开,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最终“哗啦”一声碎落满地。
——他讨厌被束缚,更讨厌被塞进别人的记忆里演戏。
雷狮靠坐在桌案旁,疲倦地阖上眼。
窗外,柑橘花依旧盛开,阳光依旧灿烂。
——仿佛时间从未流动。
而在这虚假的永恒里,他短暂地闭上了眼。
———雷狮梦境———
……
……
月光如银纱倾泻,湖面泛着细碎的冷光,白色柑橘树的花瓣簌簌飘落,在夜色中像一场寂静的雪。
雷狮站在水洼边,低头看去——水面映出的仍是那张令他厌烦的脸:丹枫色的眼,右眼下一点朱色痣。可这具身体却不受他控制,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被迫演着一场荒诞的戏。
柑橘花的幽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混着泥土潮湿的气息,缠绕在呼吸间。
——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祁临熙袖口摩擦泥土的沙沙声。他跪坐在湖畔,蓝绿异瞳映着月光,修长的手指捧起一抔湿润的土壤,轻轻覆在枫树幼苗的根部。泥土沾污了他的袖口,可他毫不在意,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浅的笑。
雷狮看着“自己”伸手,用帕子擦去祁临熙额角的薄汗。动作熟稔得令人烦躁。
——荒谬。
忽然,祁临熙抬眸,嘴唇开合。
没有声音,可雷狮却“听”清了那句话: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下一瞬,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雷狮猛地被推进湖中!
冰冷的水淹没头顶,月光在湖面扭曲成破碎的光斑。他挣扎着下沉,却看见祁临熙站在岸边,垂眸俯视着他。白发少年的嘴唇再次动了动,无声的话语如刀刃刺入脑海:
“你不是他。”
—— ——
雷狮骤然惊醒,冷汗浸透后背。
窗外,月光依旧皎洁,柑橘花的香气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