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深夜,烛影摇红。温卿玉守在三皇子榻前,银针在指尖泛着寒光。少年的呼吸依然急促,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体内的毒素仍在肆虐。
“清心丸”还差最后一味药——龙血藤。这种药材只生长在京城以北的绝壁之上,采摘极其危险。太医院库存早已用尽,而三皇子的病情不能再等。
“夫人,”太医令躬身禀报,“北崖险峻,已折了三名采药人,是否另寻他法?”
温卿玉摇头:“龙血藤是清心丸的主药,无可替代。”她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我亲自去采。”
“不可!”裴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一身朝服还未换下,显然刚下早朝,“北崖太过危险,我另派高手前去。”
温卿玉迎上前:“寻常人不识药性,怕是采不到真正的龙血藤。我自幼采药,最是熟悉...”
“我说不可就是不可。”裴战打断她,语气坚决,“你是我的夫人,岂能涉险?”他转向太医令,“将北崖地形图取来。”
温卿玉还要再争,裴战已握住她的手:“卿卿,相信我。”
这一声“卿卿”让她心头一颤,终是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裴战带着一队亲兵准备出发。温卿玉将一枚香囊系在他腰间:“这里面是驱蛇避瘴的药草,千万小心。”
裴战深深看她一眼:“等我回来。”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温卿玉心中忐忑。她转身对太医令道:“大人,我想查阅太医院关于癫狂症的记载。”
太医院藏书阁内,温卿玉在故纸堆中翻找。突然,一本泛黄的医案吸引了她的注意——《景和帝脉案》。
景和帝,正是当今圣上的父皇。温卿玉小心翻开,越看越是心惊。记载显示,先帝晚年也患有癫狂之症,症状与三皇子极其相似!
更让她震惊的是,医案中记载先帝曾服用过一种“仙丹”,服用后精神焕发,但不久便性情大变,最终癫狂而亡。而进献仙丹的,正是当时的国师——玄真子。
“玄真子...”温卿玉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她记得祖父提过,药王谷灭门前,曾有位叫玄真子的道士前来求取“摄心散”配方,被父亲拒绝。
难道这一切都有关联?
“夫人在找什么?”一个阴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温卿玉回头,见是大太监李德全。此人深得皇上信任,但总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随便翻翻。”温卿玉合上医案,“李公公有何事?”
“皇上请夫人去一趟养心殿。”
养心殿内,皇上正在批阅奏折,见温卿玉进来,和颜悦色道:“爱卿辛苦了。战儿去采药了?”
温卿玉恭敬应答:“是。元帅说定要采回龙血藤。”
皇上点头:“战儿一向重情重义。”他顿了顿,“听说爱卿在查先帝医案?”
温卿玉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臣女想多了解癫狂症的病例,以便更好地医治三皇子。”
皇上目光深邃:“先帝的事,过去就过去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治好皇儿。”他取出一块令牌,“这是出入宫廷的令牌,爱卿可随时入宫为皇儿诊治。”
温卿玉谢恩接过,心中却更加疑惑。皇上似乎不愿她深究先帝之事...
回到三皇子寝殿,温卿玉继续配药。缺少龙血藤,她只能先用其他药材压制毒性。施针时,她发现三皇子手臂内侧有一个极小的刺青——一个似龙非龙的图案,与那日刺客身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时,三皇子突然睁开眼,虚弱地抓住她的手腕:“小心...父皇...”
话未说完,他又昏死过去。温卿玉心中巨震。三皇子让她小心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幕降临时,裴战终于回来。他浑身是伤,袍袖破碎,但手中紧紧握着一株血红色的藤蔓——正是龙血藤!
“卿卿,我回来了。”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随即踉跄倒地。
温卿玉急忙扶住他,只见他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是从崖上坠落所致。她心疼不已,立刻为他处理伤口。
“你怎么这么傻...”她边哭边上药,“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
裴战虚弱地握住她的手:“为了你,值得。”
这一夜,温卿玉守在两个病人身边,寸步不离。她先为三皇子配好清心丸喂下,又悉心照料裴战。直到天快亮时,才伏在床边小憩。
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睁眼一看,裴战正温柔地看着她。
“你醒了!”温卿玉惊喜道,“伤口还疼吗?”
裴战摇头:“有你照顾,不疼了。”他望向还在昏睡的三皇子,“他怎么样了?”
“服了清心丸,脉象平稳多了。”温卿玉压低声音,“阿战,我发现一些事...”
她把先帝医案和三皇子的警告告诉了裴战。裴战越听脸色越沉:“看来,皇宫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还有,”温卿玉取出那本先帝医案,“你看这里——先帝服用的'仙丹',成分与蓝蝎砂极其相似。”
裴战仔细查看,果然发现记载中的症状与中毒症状吻合:“难道先帝也是被毒害的?”
“而且下毒之人很可能还在宫中。”温卿玉忧心忡忡,”我怀疑,那个'主上'就是皇室中人。”
正说着,三皇子发出一声呻吟,缓缓醒来。见到温卿玉,他急切地问:“裴元帅采到药了吗?”
“采到了,殿下已经服下解药。”温卿玉扶他坐起,“殿下可否告知,让臣女小心什么?”
三皇子面色一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有人在丹药中下毒...父皇他...”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温卿玉与裴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难道皇上也...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皇上快步走进,见三皇子醒来,喜形于色:“皇儿醒了!妙应夫人果然医术高明!”
温卿玉恭敬道:“是元帅冒险采回龙血藤,臣女不敢居功。”
皇上看向裴战,目光在他包扎的伤口上停留片刻:“战儿辛苦了。”他转向三皇子,“皇儿感觉如何?”
三皇子神色复杂:“儿臣好多了。多谢父皇关心。”
皇上点头:“那就好。朕已查出下毒之人,是御药房的一个小太监,已经被处决了。”
温卿玉心中疑窦丛生。处决得这么快?像是杀人灭口...
待皇上离开后,三皇子突然对温卿玉道:“夫人,本宫想吃你配的安神丸。”
温卿玉会意,借口配药告退。裴战也以处理军务为由离开。
在太医院配药时,一个小太监悄悄塞给温卿玉一张字条:“今夜子时,御花园假山后。”
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写。温卿玉心中疑惑,但还是决定赴约。
子时,御花园万籁俱寂。温卿玉按约来到假山后,只见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等在那里。
“夫人。”那人转身,竟是皇后!
“娘娘?”温卿玉惊讶万分。
皇后示意她噤声,低声道:“本宫长话短说。皇上已经不是从前的皇上了。自从服用国师进献的丹药后,他性情大变。”
温卿玉心头一震:“国师?可是玄真子?”
皇后点头:“正是。本宫怀疑先帝也是被他所害。如今他又对皇上下毒,控制皇上心智。”
“那三皇子...”
“皇儿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遭人毒手。”皇后握住温卿玉的手,“夫人,如今只有你能救皇上和皇儿了。玄真子明日就要离京,若让他走了,就再难追查真相。”
温卿玉沉思片刻:“娘娘可知玄真子现在何处?”
“就在城外的白云观。”皇后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先帝赐给本宫的信物,可调动一队暗卫。本宫把他们交给你,务必擒住玄真子!”
温卿玉接过玉佩,感觉重若千钧。她知道,这可能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回到裴府,她立刻将此事告知裴战。裴战当即道:“我陪你去。”
“不可,”温卿玉摇头,“你伤势未愈,而且明日还要上朝。若我们双双离京,必引人怀疑。”
裴战还要坚持,温卿玉握住他的手:“相信我。我会带着暗卫同去,定能平安归来。”
最终,裴战妥协了,但坚持要派一队亲兵在白云观外接应。
次日清晨,温卿玉以采药为名出城,直奔白云观。观内香火鼎盛,人来人往。在暗卫的协助下,她很快找到了玄真子的禅房。
推门而入,只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在打坐。见温卿玉进来,他并不惊讶,反而微微一笑:“药王谷的小少主,老道等你多时了。”
温卿玉心头一震:“你认得我?”
玄真子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与温卿玉那块一模一样!“因为,我也是药王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