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止不住抽搐了一下,张极第一次这么真实地有了无力感,自己都不能理解那时候为什么要笑出声。

“你才是有病”

“每天玩这么花还在这儿卖深情”
“……”

楼满月再也不玩抽象了,首先,没有人能懂她的抽象,其次,真有人把她当弱智。
“我开个玩笑”

说完她悄然敛了笑,眸中溢着难以言明的晦涩。
“对了,听说温煦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身体僵住的瞬间连着呼吸都停滞了,喉咙涩得厉害,张极没说话,只低眸看向女孩的侧脸。
细风卷起碎发,即便是发丝凌乱也能看清她亮晶晶的眸。
“我有个朋友前不久接了个离婚官司,女方控诉男方婚内出轨,小三的孩子都和她儿子一般大了”


“然后呢”
他木着双眼望着前方,模糊的余光将女孩的身影模糊,她小心翼翼地抿唇偷瞄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张极倏然收拢视线,大概没想到他会看过来,女孩受惊地耸了下肩膀,然后勾唇讪笑了一下。
无论对错或是心虚与否,张极并不是一个羞于对视的人,他很坦诚。
这是楼满月今天得出的第一个正面结论。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我朋友是名优秀的律师,是不会过度透露受理人的隐私给我的”


“那你觉得…”
“男的活该净身出户”


“说得轻松”

“他应该割掉”
少年平淡地述说这一切,似乎“割掉”是一件家常事,到时让人毛骨悚然。
“要是真能割掉就好了”

这对话也太带感了吧

“你那个朋友…很厉害吗?”
张极突然踌躇了起来,说话时多了几分支吾。
“嗯,大律师”


“出了结果告诉我”
“我送你回学校吧”


“不用”
楼满月狐疑地偏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被他的话给噎住了:

“免得他们以为我被包养了”
“……”

这孩子说话也有够难听的。
楼满月不喜欢强人所难,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车上时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小憩,窄小的车厢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陈景:我们要的不多,只有三十万,妈知道你能拿出来,到时候一定会还你的】
楼满月只觉浑身麻木,太阳穴在无意识抽动着。
她的爸爸是名刑警,他牺牲的那年楼满月刚上高中,那段时间学校里人都明里暗里说她可怜,但是楼满月最不需要的就是那种东西。
因为爸爸是因公殉职,那是他的使命,而她也有自己的家人,直到家不像家,那种乐观才会分崩瓦解。
【楼满月:写借条】
【陈景:到时候让你哥哥拿给你】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种感觉直到她靠坐在烈士墓园里都没有消失。
“你留给我的那张卡,我藏起来…”

“早跟你说了给我钱没有用,反正最后也是我妈的”

黑白照让中年人的脸颊多了几分消瘦,比她记忆里还要夸张,淅淅沥沥的小雨淋过墓碑,脚边的杂草被她踩扁,只有风声萧萧刮得她耳廓发痛。
“爸爸,对不起…”

“我根本没办法独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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