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那丫头死心眼,说什么铺子里离不了人。”江晚秋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我也催过她,她总是不着急。现在我也不想催了。等明年吧,明年她就二十有四了。本命年嫁出去,也算是讨个吉利。”
“这是什么说法?”陈彦允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没什么说法。”她随口道,“只是从李先生那里知道,女子到了二十余岁,加之强壮有力的身体,最好生育子嗣……所以她现在就是最好的年纪,嫁出去了,留个两年时间给她生孩子,然后再回来就能做我这个院里的管事妈妈了。”
听到这个理由,陈彦允又不知想到何处去了。
……
出发那日是个好天气,春末的风软软地拂在脸上,带着城外青草初长的气息。
陈老太太特意让人把陈玄青叫到了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念叨着:"十七了,这回出门可不光是陪你伯母散心。通州那地方,纪家是头一份的人家,他们家底下还有几户世交,都是正经体面的人家。你去了,见了长辈嘴要甜些,该行礼行礼,该说话说话。"
陈玄青站在老太太面前,腰背挺得笔直,面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闪。
他如今身量已经完全长开了,比陈彦允只矮了半个头,站在那儿已经是个端端正正的青年模样。
老太太看了又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跟江晚秋说:“青哥儿的亲事你上些心。十七了,也要相看起来了。”
江晚秋笑着应了,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陈玄青。
少年耳根的红还没褪尽,嘴角却压着一丝矜持的弧度,像是被长辈念叨终身大事的少年人该有的那种别扭又暗自期待的神气。
她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只伸手拢了拢自己的披风。
马车一路向东,出了城门之后路就宽了。江晚秋掀开帘子往外看,官道两旁的田地里已经有人弯腰在插秧,水田里倒映着天上的云,一块一块的,像碎了的镜子。
坐在马车里,她想开窗子吹风,陈彦允却不让她吹太久,放下了窗只留下一条缝隙。
她就只能收回视线,怕无聊,就找陈玄青说话。
“你祖母临出门前说的那番话,你可听进去了?”
陈玄青微微一愣,随即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他低了低头,声音有些闷:“听进去了。”
江晚秋看着他泛红的耳根,觉得有些好笑。
她靠在车壁上,换了一个松快的语气:"我也不是催你。只是既然出门了,难免会遇到各家的姑娘太太。你心里头有没有个大概的想法?往后说亲的时候,我也好替你留心着。"
陈玄青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久到马车碾过一道坎,车身轻轻颠了一下,他才开口:“像伯母这样的就好。”
江晚秋本来正伸手去够那只锦盒,听见这句话,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来看他。陈玄青说完那句话之后自己也有些局促,垂下眼去看着自己膝上那卷没有打开的书,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脸颊上。
陈彦允一直安静的听着,在她说话时,从来不打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