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完,江晚秋当然懂了,她又把手里的请柬看了一遍,“所以,你答应纪老太太这件事,是想去通州看看具体情况,也是给他们一个面子,对吧?”
“还有其三,顾锦朝的父亲顾德昭,代表的是一批中间的官员,我正好可以借机试探试探他们的立场?”
“立场?”江晚秋没懂,“我记得那个顾德昭是在户部当差的,他算是范阁老的门生,你这样插手到对面不太好吧?”
陈彦允自己是傅海廉傅阁老的学生,两边自然不是一派。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非常微妙地勾起了嘴角:“嗯……也可以试着插插手。”
江晚秋就猜测:“怎么?你的差遣要变了?”
“等定了告诉你。”
“也行吧。”江晚秋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窗台边,那几碟胭脂还晾在那里。
她低头拈了一点指尖上的胭脂膏,在灯下转了转,忽然道:“那我要备一份及笄礼。你想想,准备什么合适?”
"你自己定就好。”陈彦允说。
"每次都拿这样的话来堵我,要你有什么用啊。”江晚秋回过头来看他,唇边挂着一抹浅浅的笑,"钗环一副,首饰铺子里打的,不算出挑。另备一套我亲手调的胭脂,四色,装在定制的瓷盒里。你既然说纪家是当地富户,肯定不缺银子,钗环什么的,也一定不会委屈了。那便给小姑娘多准备些胭脂吧,想来应该是喜欢这些的。”
陈彦允看着她,忽然想起她那间藏在东城巷子深处的小胭脂铺。那铺子开了三年了,门面不大,也不挂招牌,可京中官眷之间流传着的“江娘子胭脂”却是一盒难求。
他从前不知道她竟有这个本事,直到有一回他同僚的夫人托人辗转来问,说“听说你家夫人调得一手好胭脂,不知可否匀一盒”。
他才后知后觉。
她养病的这些年,也一直没闲着还悄悄地在自己手里攒了一张京中贵妇们的联络网。
那些夫人太太们为了买一盒胭脂,什么话都愿意跟铺子里的掌柜婆子说。哪家和哪家结了亲,进了人、哪家要办什么宴席,事无巨细,像流水一样汇进那间小小的铺子里,再经由珍珠的嘴,传到江晚秋的耳朵里。
有时候她也会在闲谈里把她有用的觉得有用的消息告诉他,而她的这些消息也成了他底牌中的一部分。
他心里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柔软,看着她在灯下,嘴里的话不自觉地就滑了出来:“说起那个铺子,珍珠跟铺子里的管事,是不是……有那么回事?”
江晚秋正在比划瓷盒大小的手指顿住了,回过头来看他,脸上浮起一丝愕然:"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猜到了,在我第一次发现那铺子可能跟你有关的时候,就是看见了珍珠与那铺子里的管事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寻常的主顾。”
“那是三年前吧,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相好了?他还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三年还不成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