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

那个人抬起头。

　　安颂有一瞬地怔愣，嗯，不得不说，这人有几分姿色！

　　林屿森也在时时刻刻注意她的反应，伸出手握住安颂的手，“安总，这是认识我嘛？”

　　他小心翼翼的询问，眼神中还带着一点点的期待，如果呢？万一呢？

　　“啊？没有。”安颂对上林屿森的时候，还是要飙一飙演技，想要演出无辜的感觉，“只是有一点点奇怪，为什么接待我的是林总，而不是贵司财务部的总监。”

　　“哦。”林屿森垂下眼睛，收起来的小失落，“我们的财务总监有其他的事情有吗？所以今天是我来跟安总谈。”

　　几人进入会议室。

　　助理小周已经把投影仪调好，平板电脑连上，打印好的方案一式三份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工作上的交谈是高效的、顺畅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

　　安颂把双远光伏的财务状况掰开揉碎了讲，林屿森听得认真，偶尔问一两个切中要害的问题，两个人在会议桌上展现出了一种近乎默契的配合。

　　林屿森的思维跟着安颂的思维在走，这种流畅，让他感觉酣畅淋漓。不由的会想，自己在盛远适应的这么快，会不会有一部分也是跟她有关。

　　小周在旁边飞快地记着笔记，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一场高手过招。

　　四十分钟后，方案讲完了。

　　林屿森靠在椅背里，正要说什么，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探进半个身子，表情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歉意：“林总，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有件事需要您现在定一下，就两分钟。”

　　是财务总监。

　　林屿森看了安颂一眼，带着一种“失陪一下”的歉意，起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虚掩上了。

　　安颂站起来，讲了那么长时间，也要活动一下，走到落地窗前眺望外面，她本来只是随意地往外看一眼——然后她的目光定住了。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正从公司大门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出了门便站在路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安颂眯了眯眼睛，想要看清楚。

　　那个人钻进出租车的时候，侧了一下脸，阳光正好落在他的侧面上。她看清了那个人的穿着方式、走路的姿态、甚至是站在路边抬起手来那个动作的弧度，都带着一种她最近已经变得格外敏感的、叫做“银行人”的气质。

　　华亚银行。

　　那个名字从她的脑子里弹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推理过程。

　　门开了。

　　林屿森走回来，身后没有跟着财务总监。他看到安颂站在窗边，端着那杯凉透了的咖啡，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怎么了？”他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那辆出租车已经汇入了马路上的车流，消失不见了。

　　“没什么，”安颂把咖啡杯放回桌上，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是松弛的、随意的，像是一句可有可无的闲话，“只是发现我近视的度数好像又深了，得去配副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