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时候,嫣然便下帖子请了如兰过府说话。
那日天气晴好,榴花开得正盛,院中的几株石榴树挂了满枝的红,像一簇簇小火苗在绿叶间跳跃。嫣然让碧草在花厅里备了冰镇的酸梅汤,又切了西瓜,摆在青瓷碟子里,红瓤绿皮,看着就凉快。
如兰她一进门,目光便在四下里转了一圈,将这宅子的格局陈设尽收眼底。
窗上的纱是今年新出的蝉翼纱,透光不透人;廊下的地砖擦得能照见人影;连丫鬟们身上的衣裳都比寻常人家的体面。
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落了座,喝着酸梅汤,说了几句闲话,如兰忽然问了一句:“你婆婆不在吗?”
嫣然摇摇头,“不在。公公婆婆都在老家,忙着照看家里的药材生意,以后是要跟着长房过日子的。”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至于我们,就看以后我夫君能不能建功立业,给家中长辈挣个诰命,就算是尽孝了。”
如兰听了这话,端着酸梅汤的碗顿了一下,目光在院中那几株开得正盛的石榴花上停了一瞬,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婆婆在身边,那这日子便是挺好的日子。”
她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嫣然听出了里头的意思。
余嫣然没有接话,只是笑着给她又添了一碗酸梅汤,又招呼她吃西瓜。
如兰吃了一口西瓜,目光又在这宅子里转了一圈——那些陈设、那些用度、那些丫鬟婆子的气度,样样都透着一个字:宽裕。
不缺银子,也不缺体面。同样是低嫁,日子也不一样。
如兰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甩开了。比什么呢?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她心里抛开了那些事儿,也活泛了很多,知道这边这个宅子原来是荣家,难免就要说一些旁的八卦。
“你可听说了齐国公府的事?”
嫣然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什么事?”
“荣飞燕。”如兰语速飞快,“听说齐国公府把她送到家庙里去了。小公爷虽然没休妻,可日子过得跟鳏夫差不多。我听说,齐国公府正在张罗着,要从哪儿给他聘个贵妾呢。”
嫣然放下茶盏,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贵妾。
嫣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好人家的姑娘,哪个会上门做妾呢?贵妾估计有点难吧。要是从外头聘一个家世一般的良妾,估计还是可以的。”
如兰点了点头,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又放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谁说不是呢。贵妾还是良妾的,谁又知道呢。横竖是齐国公府的事,跟咱们也不相干。”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下。酸梅汤的酸甜味儿还留在舌尖,西瓜也还是凉的,这些话说过便忘了,谁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对于外人而言,齐国公府要纳什么样的妾,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聊罢了,跟巷口吹过的风一样,吹过去就算了。
夏天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秋天悄悄地来了。
重阳节前,嫣然备了节礼,带着萱姐儿回了余家,去看祖父祖母。2
越看越上头,期待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