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陵容福了福身出去,准备去向甄嬛道喜,可还没走出门去的时候,鬼使神差又往回望了一眼。
她心中若有所感。
过完年,这才刚刚过到春天,初中恩宠就这样起伏,那位余答应昙花一现,先被熹妃娘娘压了下去,还没挣扎个所以然呢,就这样彻底落了下去……眉姐姐和富察贵人也算是新人当中数一数二的,但却不比甄姐姐未侍寝就等晋封……后宫中妃子那么多,可皇帝只有一个,恩宠是最虚无缥缈的,这不比有子嗣保障的。就像熹妃娘娘自己无意恩宠,还能有闲心来提携她,有了孩子,才不在意侍寝那一两回吧?
安陵容去碎玉轩道喜,后头就全是莞贵人的好日子。
皇帝宠爱她,给她各种赏赐,每天都去看她,还特别关注她的身体如何,最后还要赐浴汤泉行宫。
消息传开的那一天,安陵容正坐在自己房里绣花,听见外面的宫女们只聊这么一句。
汤泉行宫,那可是只有皇后娘娘才去过的地儿,而这次皇后为了皇上的兴致,推说不去了,只有莞贵人一个人跟着。
安陵容抬头手里的针线也没停,只是这一针比别的要紧一些,她注意到的时候,又将这一针轻轻的退回来,重新再刺进去。
这个荷包是,她要做了献给熹妃娘娘的,熹妃最近正在给阿哥缝衣裳,她要是做个荷包送过去,哄高兴了,就能办点别的事情。
她也是才知道,熹妃娘娘在宫外应该也有点能力,之前还出现过,特意送进来的江南的点心。
所以安陵容就想着跟熹妃打好关系了,看能不能搭着往家里送点东西。
下午,弘历过来了。
她有点意外:“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看你皇阿玛不在,功课懈怠了?”
“没。儿子是读完书才过来的。”弘历坐在李金桂对面,看着她做针线,也不说话。
李金桂看了他一眼:“我特意选了凉快的料子,给你缝一件小衫,等天气热起来,你就可以穿在里面了。”
“嗯。”弘历还是不开口,伸手从小簸箕里拿了,针线板在手里,来回倒着。
“有话就直说。”
弘历犹豫片刻,才说:“额娘不必难过,莞贵人是新宠,她的前路尚且未明,只能指望皇阿玛的恩宠,不比额娘有儿子在呢。”
她放下手里的衣料,看弘历。心里难免也有些动容,这孩子是怕他难过,才特意跑来陪他的,看起来她和皇帝相处的再别扭,隔三差五拌嘴,弘历也不知道内情,他只能看见表面上的那些东西。
表面上就是之前皇帝还日日往这边送东西,冷不丁的就宠上了别人。
“你的心思我知道了,但我也跟你说过了,后宫里的事少掺和,你看三阿哥,他管过这些事儿了吗?”
“三哥不管。”
“你也要跟他一样啊。”
弘历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还在王府的时候,就是华娘娘独占鳌头,齐娘娘那边少见。三哥,大约是习惯了。”
她听了弘历的理由一怔,不禁失笑。
他说三阿哥是习惯了。三阿哥确实习惯了,额娘不够得宠,他自己也不够得关注。而弘历呢,早前可能得皇帝关注较多,现在有了她,弘历把李金桂的待遇,也当做了自己的感受,怪不得他是先对这些作出反应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