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惶恐跪地,只当是太子妃脾气严苛,却不知道穗禾为何发脾气。
只萧旭寻回两只好看的雄孔雀,带回来时,得知此事,才说一句:“太子妃只是训斥了你们一句,并未责罚你们,长个记性也就是了。才给太子妃选了两只孔雀,逗人一笑,你们就送了孔雀羽毛做成的衣裳。她如何不生气?”
打发了下人,萧旭才进来和穗禾一起看雪。前两天洋洋洒洒下了一整夜的鹅毛大雪,屋顶瓦片,花园假山上都落满了雪,就连湖泊也隐隐有结冰的迹象。
坐在炉火边,一边感受温暖,一边赏雪,不知道有多惬意,就这还感叹呢:“因为人间有四时流转变化,才显得如此繁华吧。”
而萧旭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好景色,只是看见穗禾对澹台烬的关心,心里满是酸楚:“你对他未免也太上心了吧?又是送狐裘,又是问喜好,可是他下凡历劫,本来就是要历经人间七苦的。”
“饥寒交迫,只是最基础的苦罢了。”穗禾看他,“这样的苦能被人看见,但是有些苦是看不见的。是哪怕身处高位,看似拥有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这才是人间至苦。而且我关心他,也是因为这次历劫很奇妙。”
“奇妙?”他来了兴趣,在最后身边坐下,追问道。
“嗯。不觉得澹台烬的身世很有趣吗?或许和润玉本来的身世有异曲同工之妙。”
“哦。”从他这里得到了一个回答,知道穗禾不是对澹台烬有什么特别心思,萧旭也就放下心了。
两人都没想到,白天里他们才谈论过这个问题,晚上澹台烬就出事儿了,从来因为感情淡漠,不会做梦的澹台烬,今天晚上却突然做梦了。
梦境中,混沌无常,他感受不到任何的东西,却只能听到耳边不停的有嘲笑的声音响起。这种声音,他好像从小到大都习惯了,但这回格外刺耳。
他在梦魇之中剧烈挣扎,右手无意识的抓起了案几上的茶杯,用力在桌角磕了一下,发起其中的碎瓷片,发了疯似的在额间疯狂滑动。
这样的伤口让他的脸顿时鲜血淋漓。
穗禾听到消息闯入房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惨烈景象,他心头一震,顾不得许多,上前用力扣住他的手腕,制止他在伤害自己。
澹台烬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包裹而来的瞬间,像个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一般,紧紧地抱住了她。
穗禾也没有推开他,而是叹了口气,心想:要不是以后为了一些事情可能利用你,我才不那么顺着你呢。
好不容易安抚了澹台烬,又找人来包扎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穗禾看着他直愣愣地眼神,不安慰,只是警告他:“澹台烬,以后不准再伤害自己!是因为我喜欢你,你才能够留在东宫受这份优待。但你若自残身体,变得丑陋不堪,我就会亲自将你赶出去。懂了吗?”
澹台烬自幼没有感受过纯粹的爱意,更不懂如何表达,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这点刚刚得到不久的温暖,于是他像个听话的孩童,眼神卑微而乖巧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