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兰觉得好笑:“你在这里发脾气有什么用啊?他们又不知道。要是我,我肯定在大朝会上就发脾气了!在最高兴的时候来扫兴,这跟行诅咒有什么区别?他是确定你一辈子都没有儿子了吗!”
她越说越气,脸颊都泛起了薄红,眼中灼灼光华,竟是比窗外的春光还要亮烈几分。
赵祯被她这劈头盖脸、毫不顾忌的一顿“怒火”给说愣了。
他自幼生长在深宫,听惯了迂回谏言,见惯了含蓄交锋,何曾见过有人能将这般敏感的政事,用如此鲜活泼辣、直指核心的市井道理给捅破?
他竟不由自主地低笑出声,连连摇头:“你呀……这话说得,倒是痛快!”
但说完了,赵祯又恢复理智了,一叹:“说起来,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坐拥江山的一支总是只是凋零,宗室倒是子嗣繁茂的。”
“能有什么原因啊。”如兰想了个理由安慰他:“当然是因为没人盯着宗室,但有人盯着官家呀,宗室里那些王爷娶了妻,想纳几个妾室,纳几个妾室……迷于美色也没人管,当然子嗣繁茂了,那官家就不一样了,他们一边希望你子嗣繁茂,一边又害怕你被嫔妃勾了魂怠慢朝政。这要求,本就是自相矛盾,岂有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道理?”
“很是很是!”赵祯笑开了怀,就是要求矛盾,“但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同你说一说了。”
如兰就道:“嗯,你要是觉得烦,就跟他们说是我不同意过继……这会过继过来的孩子是能是什么孩子啊?总归是读了书,开了蒙,看得出来聪慧与否的孩子,怎么的也有七八岁大了吧。可我还不满二十呢,你让我给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当母亲,我才不干呢!”
赵祯摇头:“不能这样,不能把过错都放在你头上。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不理会,就让它这么过去,等宫里孩子多起来,就不会有人提了。”
如兰听了这意思,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今年又有科考,殿试的结果出来了没?”她问赵祯,“齐元若可上榜了?”
“嗯!”赵祯扭头看过来,眼睛里的讶异都化为实质了。你我作为夫妻,不是应该对过继问题一致对外吗?你怎么还有功夫想人家啊?
如兰走过来,挽了赵祯胳膊,“我这么说当然是有理由的,你先告诉我嘛。”
“他的成绩还不错,考官定了二甲二十三名。”
如兰就说:“一甲三人是进士及第,有专门的称呼,二甲都是进士,其实名次没那么大影响,所以我想请官家给他赐一个恩典,就定他做二甲第一名吧。”
说完都没有给赵祯疑惑的时间,又扬声叫了喜鹊进来,“你出宫一趟,去一次齐国公府,就说是我的意思,叫齐国公上一份札子上来,请立世子!”
喜鹊去齐国公府走了一趟,把如兰的意思传达得明明白白的。
齐国公与平宁郡主对视一眼,俱是神色复杂,半晌才道:“皇后娘娘体恤,臣等领旨,叩谢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