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不愿看他沉溺于自疚,伸手便将他拥入怀中,用温热的怀抱裹住他微凉的身躯。“从来不是负累。”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给了我……最需要的陪伴。”
无心微微一怔,另一个沉默寡言的身影掠过心头。
若是慧娘,她与沈郎魂很相配。
但此刻,她是灵犀。
而找回了“心”的无心,才与她相配。
他环住她的手臂渐渐收紧,像漂泊许久的孤舟终于触到安稳的港湾,将风浪都隔在身后。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影子上,暖意从衣料间一点点渗进心里,将方才那阵无由的寒意驱散。
这一隅的拥抱温暖而静谧,而刚刚踏出客栈的唐俪辞,却蓦地感到腹中一紧。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剧痛猝然袭来,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冷汗渗出额角,却在下一刻——腹中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忽然强有力地搏动起来。
咚、咚、咚。
那心跳沉稳而蓬勃,像暗夜里骤起的鼓声。
唐俪辞身体一僵,随即四肢百骸的痛楚竟如潮水般退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深处涌起。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直,呼吸渐匀。
冥冥之中,仿佛被什么牵引一般,他抬起头,望向客栈楼上某扇透出灯光的窗。
那一瞬,他心中掠过一丝朦胧的猜想。不必立即求证,也不必言说——只要这样怀着期待,相信会有好事即将发生,便已足够。
这一夜,精心装点过的琼花台,齐聚了各路英豪。
余泣凤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的众多英豪们,开始了他虚伪的演讲。
他慷慨激扬地说着,致力于在唐俪辞过来之前先打一波。
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气质出尘的普珠先生就这样出来。
余泣凤晃了一跳,心也提起来,之前他使的那一招移花接木过后,普珠和唐俪辞反而谈了一次,后面就再也没见动静,倒是可以窥出普珠的态度有一点点偏了。
他心里不悦,面上还是笑嘻嘻的,“普珠先生来了,快,快请上座。”
普珠淡淡的,坐到他的位置上,“不用那么客气。这里的重点不在宴客,还是快说案情吧。”
“那是,那是!”余泣凤打哈哈,“这不是唐俪辞还没有出现吗?”
下面就有一个声音起哄,“反正要公审的是他,现在又不出现,难道真的是贼喊捉贼,心虚了不成。”
这么配合。
余泣凤得意,只是脸上的笑容还会勾起。
就先听见一道声音。
“如此盛会,唐某不过是想盛装出席,略微迟了些,怎么各位就等不及先审判起唐某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从琼花台另一侧,一道身影缓步拾阶而上。
头戴玉冠,身着织锦,腰间并未配长剑,而是悬坠着一块翡翠佩环。
完全不似江湖侠客,好一个富贵公子!
哪怕江湖中人都快意恩仇,不喜金银俗物,但看见如此的打扮,也难免乍舌。
余泣凤看他这样的打扮,心中也难免气恼:打扮的这么夸张,难道就能证明你阳春白雪了!
那不可能!
今日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做众口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