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说你了,我们说说柳眼吧。”灵犀想了一下。
“什么?”唐俪辞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他可以不在乎柳眼,但再度回忆方周那时的情况,也是心痛难当。
灵犀伸手倒了一杯茶给自己,然后慢慢说,“人是会自我保护的,就像柳眼忘掉最重要的那一幕是关于他自己,就是这一幕太痛苦了……他自己都接受不了,所以身体为了保护自己,强迫忘掉了这部分。可是他那么坚定的在恨你,是不是潜意识中,恨你的同时,也有一部分是恨他自己……”
和柳眼纠缠这么久,或许唐俪辞早已经习惯了柳眼的偏执,但灵犀的这种看法,是头一次有人站在相对客观理智的角度来评价这件事。
她口中的柳眼,叫人痛心……
一滴清澈的泪珠,就措不及防地从唐俪辞通红的眼眶中跳出来。
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
一旁的无心见他如此,也跟着揪紧了情绪——对他而言,这感受多半是被牵扯而来的,他自身并没有那么多汹涌的悲恸……或许正因为,他没有“心”。
他扭头看了看灵犀,两人无声地对视。
灵犀拍了拍他的手:你可别难过了!
之前好几次就已经证明了,凡是无心有什么巨大的情绪波动,唐俪辞就会特别真实地难受。
无心点头,又扭脸看唐俪辞,手搭在唐俪辞的肩膀上,“……别再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这样伤神难过了。”他说了一句,多少显得有点干巴巴的,但是好歹也是一句话。
唐俪辞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扭脸看灵犀:“你是有计划的吧?”
“……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灵犀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唐俪辞点头。
灵犀道:“柳眼在他的认知上,就是想亲手杀了你……那他折腾这么多事,在江湖上搅动风云,是为什么?”
“为了……为了……”唐俪辞搓手,又握拳,“为了让我身败名裂。”
“所以……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杀了方周,你欺师灭祖,你十恶不赦?”
唐俪辞点头。
“那我知道了!”灵犀颔首。剩下的没有多说,就把唐俪辞赶走了,房间门重新关上,转身看见无心的时候,她忽然松了一口气,“呼……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后,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无心认真道:“我不知道。”
灵犀无声地笑,“好,先不说了……说说我的打算吧,到时候的琼台宴,肯定会有人指责他是杀人凶手这件事,那到时候在那你就出来呗……当着武林豪杰,是最好亮相的时候。”
“好。”无心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地接受了安排。
这么顺利?
灵犀挑眉:“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无心拉住她的手,指尖微微发凉,“按照唐…按照阿俪的说法,他用一个周全的法子保存了…尸身,那我是怎么又出来的?是谁做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连串发问后,他开始害怕,某个地方一阵一阵的发紧。
灵犀跟着担忧,“你怎么了?”
无心道:“我只是忽然想到……是你救了我……但这件事,原本你可以不做的……”那如果没有救,就这么任由他死掉,等阿俪发现了一切,会不会不管不顾地报复灵犀?“我……只是觉得我会给你带来麻烦……”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裹着一种近乎钝痛的小心——明明该是眷恋的触碰,却总伴着歉疚;明明受惠于她的温暖,却总怕自己成为拖累她的那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