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之时,孙妙青斜倚在沉香木凭几上,看着柳丝点燃烛火,原本如豆大的火焰,罩上灯罩之后,就很均匀的撒满整个屋子。
柳丝甩灭火柴,回头一瞧,就看见孙妙青满脸沉思,“小主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孙妙青听见声音,眼神才聚焦:“没想什么……发呆呢。”
柳丝就走过去,又看了一遍孙妙青的脚腕,拿出了今天蒋太医给的新药膏又重新涂抹了一遍:“小主,这个药膏感觉比之前在太医院拿的药好唉,都闻不到药味,只有一股草木的味道。”
“是么?”孙妙青还是显得兴致缺缺。
柳丝又问:“小主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嘛?”
孙妙青看向她满脸迷茫:“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明明该说的事情都说了,身上的压力去了也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坏……但我就是不高兴。”
柳丝安静的听着做了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可是这个时候的孙妙青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她的心态。
这种心态就好像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到了痛苦。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皇帝态度也还好,没有勃然大怒,反而是给了她一个机会,这比折磨着孙妙青的欺君大罪要轻的多。
但她痛苦也恰恰是因为皇帝就这样轻飘飘的放过去了。之前辗转反侧是因为皇权的残酷,而如今难道要因为皇帝本身的赦免而感到庆幸吗?
不是。
反倒是一种更深的悲凉。
皇帝就像是摆在面前的一座高山,无法逾越,叫所有的人们,都俯首称臣。
孙妙青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她也想要尝一尝那权力之巅的孤寂到底是什么滋味。
……
次日一早她用过早膳,就收拾了常用的东西往玉润堂去了。
一过去就先笑:“在宫里跟姐姐一块住习惯了,到了园子里分开还真有点不习惯,所以我就求了皇上,还是跟姐姐住在一块,姐姐不会嫌我吧?”
“怎会?”沈眉庄快步过来,“你能过来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边东面的屋子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
两人一起走进东面的屋子,见屋子布置得雅致清幽,窗边一盆兰花正静静地盛放。沈眉庄就说:“这屋子比你之前住的要小些,所以只能在布置上用心了。”
孙妙青笑道:“小有小的精致,就这样挺好。
沈眉庄又笑:“等到下半晌陵容从宫里过来,咱们四个人在一块就更热闹了。就是不知给她安排的住处是哪。”
“这还不容易?”孙妙青想了想,就道:“我跟着姐姐住,那就回了皇后叫陵容住我那边,这样也不用另外收拾了。”
“这样也挺好!”沈眉庄眼睛一亮,就叫采月去回皇后。
两人又说了会子话,沈眉庄就觉得有点累,两人散了,孙妙青回东屋安置自己的东西。
一回来,孙妙青就拆了一串珍珠项链,选了几个最圆润的放在手掌上把玩,珍珠在指间游走时,她无意识地结了个莲花印——中指微屈抵住珍珠,无名指与小指次第展开,宛若莲台绽放。
视线透过半开的窗子,望向沈眉庄的方向。以她的能力,做到一桩无中生有,还是手拿把掐的,悄无声息的就能将这个单个的珍珠项链投到沈眉庄的屋子里,并且确保有机会它能够被踩到。1
这女主黑化得带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