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目光描摹着阿姀的眉眼,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面对这个刚记事就不在身侧的女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轻声道,
大祭司·风稷这该是...最后一面了。
枯瘦的手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牌,上面刻着"风姀"二字
大祭司·风稷你生来是枍女,不会被冠以四族的姓氏。“姀”是你阿母为你取得,如今该把姓氏还给你了。
大祭司·风稷从今往后,再没有枍女,你就只是风姀了。
阿姀接过玉牌,指尖抚过上面的刻痕。
枍女·姀风姀……
枍女·姀姀,意为温婉娴静,这字起的寓意好,好听,我很欢喜。
枍女·姀只是如今早已记不清阿母的样子了。
大祭司忽然抬手,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阿姀鬓角的碎发。皱纹舒展开来,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两人并肩坐着,大祭司将手覆上阿姀的手背上,声音柔和。
大祭司·风稷你的眉眼,与她年轻时最是相像,
大祭司·风稷但性子...阿婤最像她,像是个英勇无畏的战士。
大祭司·风稷…………
说到那个早已离世的女子,大祭司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阿姀听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英气勃发的女子身影。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轻声细语地说着话,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些细碎往事。算是这十几年来两人少有的父女时光。
阁外传来族人整装的声响,这短暂的温情即将消散。大祭司最后为阿姀理了理衣襟,动作生疏却轻柔——两人从未真正像父女一般相处过,此刻也有了片刻寻常人家的模样。
阿姀转身走向阁门,帘外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在即将踏出时,她忽然驻足,回眸轻声道:
枍女·姀阿爹,
这个从未唤出口的称呼让大祭司身形一颤。
枍女·姀今日,我很欢喜。
枍女·姀我有了姓氏,日后我可以只做风姀。你同我说的所有话,我都会记得,记在心里。
大祭司握紧骨杖的手微微发抖,浑浊的眼底泛起水光。这声二十年都没听到的"阿爹",终究还是在离别前,说出了口。摆了摆手,声音如轻羽拂过,
大祭司·风稷快……快走吧……
…………
午后,风兕和风姀带着队伍离开部落,大祭司他们没有相送,倒是允婆婆一直等到望不见队伍的身影,才回去。
连续几日,队伍的行进都还算迅速,只是越往深处,古木越发参天蔽日,四周的雾气也愈发浓重,他们已经遭遇了不少麻烦,夜里更是艰难。正如大祭司所言,越往深处危险越大。
枯枝在众人脚下发出脆响,每一步都离故土更远。子萚和几个烬刃卫的兄弟走在最后,将走过的痕迹一一掩盖。
在队伍最前方的风兕突然蹲下身,拾起一支折断的羽箭。箭尾的青色翎羽上沾着些的血迹——是风婤队伍的标记。附近倒伏的灌木和深浅不一的猛兽爪痕无声诉说着当时的惨烈。
风姀望向密林深处。但最终只是轻声道
风姀.我们把痕迹处理干净。
烬刃卫的兄弟们挥刀削去树干上的箭痕,将染血的泥土翻入地下……
想起阿爹的嘱托,他们没有向风婤队伍的方向行进,而是转身带领队伍折向另一条小径。风姀回望了一眼,林间的风送来遥远的金铁交鸣声。
…………
正如大祭司所言,手腕上的树灵对风姀而言确实福祸不定。她能感觉到体内力量的强大,可这力量在风姀体内时时躁动难以控制,每次运力,经脉都如撕裂般的痛楚,只能靠子萚调配新的药丸来安抚暴动的力量。
起初只是夜里睡得沉些,队伍行进月余。如今连白日里也会突然昏睡过去,一睡便是好几日。
风兕只得让小铃驮着风姀前行——小铃是风兕的老虎伙伴,幼年期被母亲抛弃,风兕将它带回部落养大。阿铃走得很稳,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稳稳托着风姀的身躯。风兕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眉头越皱越紧。
…………
两个月的艰难跋涉让队伍吃尽了苦头,走过的每一段路都在生死边缘徘徊,夜里有群狼夜袭,渡河藏在淤泥里的巨蛇发难,吸血的蚂蟥和毒蜂有时防不胜防,地形气候变幻莫测……这些日子里子萚带着医师彻夜不眠,可队伍里有不少族人还是永眠在了路上。
终于,在翻过一道山脊后,他们发现了一处被群山环抱被藤蔓遮蔽的隐秘山谷。谷底流淌着清澈的溪水,四周峭壁形成天然的屏障。风兕登上高处眺望,满意地点点头——这里隐蔽难寻,便于设置哨点观察四方,算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好几株参天古木的枝干交错,还能搭建隐蔽的树屋。
子萚抓了把泥土捻了捻,又尝了尝溪水,朝风兕点点头。小铃驮着昏睡的风姀慢慢走进山谷,甩了甩肚皮上的水珠,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当夜,第一堆篝火在溪边亮起,映着每个人憔悴却释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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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姀.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风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