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艳阳洒下的那一刻，中原中也第一次注意到了那个站在讲台上的男生。

开学典礼上，阳光透过礼堂的彩绘玻璃斜斜地切进来，将讲台上的少年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他穿着崭新的校服，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鸢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我是太宰治，很高兴能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与各位相遇。"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落在中也耳中。

中也坐在后排，眯起钴蓝色的眼睛。阳光太刺眼了，他想。那个叫太宰的家伙站在光里，整个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耀眼得令人不适。

"装模作样。"中也小声嘀咕，低头摆弄起自己的手机。

典礼结束后，中也拎着书包往教室走，走廊上挤满了新生。突然，一个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中也敏捷地闪身避开，那人却因为惯性向前扑去——

当艳阳洒下的那一刻，中也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哇哦，反应真快。"被他拉住的人转过身，正是讲台上那个太宰治。近距离看，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中也松开手，皱眉道："走路看路。"

"你叫什么名字？"太宰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袖子，"刚才多谢你了。"

"中原中也。"他简短地回答，转身就要走。

"中也君！"太宰追上来，与他并肩而行，"我们好像是同班呢。"

中也斜睨他一眼："所以？"

"所以交个朋友嘛。"太宰笑得眼睛弯弯，"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太宰的侧脸上。中也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长期睡眠不足的样子。

"随便你。"中也加快脚步，把太宰甩在身后。

教室里，中也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晒得桌面微微发烫，他把书包扔在椅子上，托腮看向窗外。樱花已经开始飘落，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打着旋。

"我可以坐这里吗？"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中也转头，太宰正指着旁边的座位，脸上带着那种令人火大的笑容。

"随便。"中也再次说道，语气比上次更冷淡。

太宰却像没察觉似的，高高兴兴地坐了下来。他的动作很轻，像猫一样无声无息。阳光照在他的课桌上，他伸出手，五指张开，让光线从指缝间漏下来。

"中也君不喜欢阳光吗？"他突然问道。

中也愣了一下："什么？"

"你一直皱着眉，像是被阳光刺得不舒服。"太宰歪着头看他，"但我很喜欢阳光，特别是这种金色的、温暖的阳光。"

中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性发言，只好干巴巴地说："哦。"

太宰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中也君真是有趣。"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讲话。中也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旁边。太宰坐姿松散，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阳光移动了位置，现在正落在他画的东西上——那似乎是一只鸟的轮廓。

下课铃响，太宰立刻合上笔记本，转向中也："要去小卖部吗？我请客。"

"不用。"中也站起身，"我自己去。"

"那一起走嘛。"太宰也跟着站起来，比中也高出小半个头，"我对学校还不熟悉。"

中也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

太宰眨了眨眼："因为中也君看起来很可靠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中也走在前面，太宰跟在后面一步的距离，哼着不成调的歌。中也的耳尖微微发烫，不知是因为阳光还是因为身后那个奇怪的家伙。

小卖部门口挤满了学生。中也买了面包和牛奶，转身时发现太宰不见了。他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感到一丝失落。

"中也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宰举着两罐咖啡跑过来，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给你一罐。"

中也皱眉："我不喝咖啡。"

"是吗？"太宰收回手，"那我自己喝两罐好了。"

"你会睡不着觉的。"中也脱口而出，随即懊恼地咬住嘴唇。

太宰却笑得更开心了："中也君在关心我吗？"

"才没有！"中也转身就走，耳根发烫。

当艳阳洒下的那一刻，太宰追了上来，与他并肩走在樱花纷飞的校园小路上。中也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太宰正仰头看着天空，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中也君。"太宰突然开口，"你觉得活着是件好事吗？"

中也脚步一顿："什么奇怪的问题。"

"随便问问。"太宰收回目光，笑容淡了几分，"今天阳光这么好，突然就想到了。"

中也认真思考了一下："活着当然好啊。有阳光，有樱花，有..."他顿了顿，"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事情。"

太宰静静地看着他，鸢色的眼睛深不见底："是吗..."

午休时分，中也独自坐在天台上吃便当。风很温柔，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他正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天台的门突然被推开。

太宰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中也放下筷子。

"直觉。"太宰走过来，在中也旁边坐下，"这里视野真好。"

确实，从天台可以俯瞰整个校园。樱花树像粉色的云朵，学生们在操场上嬉戏，远处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太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面包，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中也注意到他的手腕上缠着绷带，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你的手怎么了？"中也忍不住问。

太宰动作一顿，随即笑道："没什么，一点小伤。"

中也直觉他在撒谎，但也不好追问。两人沉默地吃着午餐，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

"中也君。"太宰突然开口，"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死吗？"

中也猛地转头，钴蓝色的眼睛瞪大："你疯了吗？"

太宰却笑了："开玩笑的啦。"

但中也分明看到，那一刻太宰的眼神是认真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驱不散他眼中的阴影。

下午的体育课，全班在操场上跑步。中也跑在最前面，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仿佛可以一直跑到世界的尽头。

"中也君，等等我！"太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

中也放慢脚步，回头看见太宰落后了十几米，脸色发白，却还在努力追赶。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你体力也太差了吧。"中也跑回去，抓住太宰的手臂，"要不要休息一下？"

太宰摇摇头，呼吸急促："不用...我没事..."

但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中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感受到手掌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去医务室。"中也皱眉，不由分说地架起太宰。

去医务室的路上，太宰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中也身上。他的呼吸喷在中也颈侧，热得发烫。

"你是不是发烧了？"中也问。

"可能吧..."太宰的声音轻飘飘的，"昨晚没睡好..."

校医给太宰量了体温，38.5度。

"需要联系家长接你回家吗？"校医问。

太宰摇摇头："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

校医去准备退烧药的时候，中也站在床边，俯视着躺在病床上的太宰。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太宰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

"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中也忍不住问。

太宰闭上眼睛："习惯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中也心头一紧。他拉过椅子坐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中也君。"太宰突然开口，"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

"帮我看着点滴，我想睡一会儿。"太宰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如果我醒不过来..."

"闭嘴！"中也打断他，"别说不吉利的话。"

太宰轻轻笑了，在阳光中闭上眼睛。中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睫毛，突然有种想要保护这个人的冲动。

当艳阳洒下的那一刻，中也伸出手，轻轻拂开了落在太宰额前的一缕头发。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点滴瓶中的液体缓慢地滴落，太宰的呼吸渐渐平稳。中也坐在床边，盯着太宰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发现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像蝴蝶的翅膀。

"你不回去上课吗？"太宰突然开口，声音因为发烧而有些沙哑。

中也吓了一跳："你醒了？"

"嗯。"太宰微微睁开眼睛，鸢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中也君一直在这里？"

"...校医让我看着点滴。"中也移开视线，耳尖微微发红。

太宰轻轻笑了："中也君真是个好人。"

"闭嘴，好好休息。"中也凶巴巴地说，却伸手帮太宰掖了掖被角。

当艳阳洒下的那一刻，太宰的目光落在中也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放学铃声响起时，太宰的点滴刚好打完。校医检查后说他可以回家，但需要有人陪同。

"我送你。"中也收拾好书包，语气不容拒绝。

太宰眨了眨眼："中也君知道我家在哪？"

"你告诉我地址不就行了？"中也皱眉，"还是说你有别人来接？"

太宰摇摇头，笑容淡了几分："没有别人。"

六月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太宰走路还有些不稳，中也不得不放慢脚步。路过便利店时，中也突然停下。

"等我一下。"

他跑进店里，几分钟后拎着一个塑料袋出来，里面装着退烧药、运动饮料和一碗关东煮。

"先吃点东西再吃药。"中也把热乎乎的关东煮递给太宰。

太宰愣住了，阳光照在他惊讶的脸上："...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中也别过脸去："少废话，快吃。"

太宰小口吃着关东煮，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中也偷偷看他，发现太宰的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像是含着泪。

太宰住在公寓楼的顶层，房间出乎意料地整洁，但冷清得不像有人常住。书桌上摆着几本文学书籍，墙上贴着星空图，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药盒。

"你一个人住？"中也放下书包问道。

"嗯。"太宰脱下外套，"父母都在国外。"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中也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张倒扣的相框，但他没有多问。

"吃药吧。"他倒了杯水递给太宰。

太宰乖乖吃了药，然后蜷缩在沙发上，像只疲惫的猫。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中也君。"他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中也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心疼："...你经常这样吗？生病了没人照顾。"

太宰笑了笑："习惯了。反正死不了。"

"别老说这种话。"中也皱眉，"明天我来接你上学。"

太宰惊讶地睁大眼睛："不用了，我——"

"就这么定了。"中也打断他，语气强硬，"把手机给我，存一下号码。"

当艳阳洒下的那一刻，太宰看着中也认真输入号码的侧脸，眼神柔软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中也确实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太宰家门口。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吃午餐，放学后中也还会监督太宰按时吃饭。班上的人都惊讶于这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居然成了朋友。

"中也君最近和太宰走得很近呢。"同学尾崎红叶在某天午休时调侃道。

中也正喝着牛奶，闻言差点呛到："只是那家伙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是吗？"红叶意味深长地笑了，"太宰君最近看起来开心多了。"

中也看向天台方向——太宰又一个人跑到那里去了。阳光照在天台的门上，中也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中也的心脏几乎停跳——太宰正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下面是四层楼高的空地。

"太宰！"中也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拖回来，"你疯了吗？"

太宰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露出无奈的笑容："我只是在看风景。"

"看风景需要坐在那种地方？"中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上次也是，说什么跳下去会不会死...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阳光照在两人之间，太宰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转身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中也君，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是缠着绷带吗？"

中也的呼吸一滞。

"这里，"太宰轻轻抚摸着手腕，"曾经被割开过三次。"

当艳阳洒下的那一刻，中也感到一阵眩晕。他抓住太宰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来："为什么？"

太宰的目光穿过中也，看向远处的天空："因为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啊。父母只关心他们的工作和彼此，从小到大，我就像个透明人。成绩好是应该的，生病了要自己处理，就算死了...大概也不会有人真的难过吧。"

阳光太刺眼了，中也的眼睛发疼。他紧紧攥着太宰的肩膀，直到对方轻轻皱眉。

"我很难过。"中也咬着牙说，"如果你死了，我会非常、非常难过。"

太宰愣住了，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所以，"中也松开手，声音低了下来，"别再那么做了。至少...至少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太宰的眼中闪过一丝中也看不懂的情绪，然后他突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明亮的笑容。

"中也君真是个奇怪的人。"他轻声说，"但是...谢谢。"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几滴雨点落在天台上，紧接着是倾盆大雨。两人慌忙跑向楼梯间，但还是被淋湿了大半。

"都怪你非要上天台！"中也拧着T恤下摆的水抱怨道。

太宰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却笑得很开心："但中也君也跟上来了啊。"

"那是因为——"中也突然语塞，耳朵红了起来。

"因为什么？"太宰凑近一步，眼中带着狡黠的光芒。

雨声淹没了中也的回答。他们站在楼梯间的阴影里，太近的距离让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太宰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因为我在乎你，笨蛋。"中也终于低声说道，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但太宰听到了。他的表情柔和下来，伸手拂去中也脸颊上的水珠："我知道。"

雨下了整整一个小时。当他们回到教室时，同学们已经放学离开了。阳光重新从云层中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校园里，形成一道彩虹。

"看。"太宰指着窗外，"阳光总会在雨后回来的。"

中也看着太宰被阳光照亮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已经变得不一样了。这个曾经让他觉得麻烦的家伙，现在却成了他每天最想见到的人。

"太宰。"他鼓起勇气开口，"周末...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太宰转过头，阳光在他眼中跳跃："这是约会邀请吗，中也君？"

"爱去不去！"中也恼羞成怒地转身就走。

太宰笑着追上来："我去，我当然去。"

当艳阳洒下的那一刻，两人的手在身侧不经意地碰触，又迅速分开，但谁都没有真正拉开距离。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太宰手腕上的绷带渐渐取下，露出下面淡粉色的疤痕。他开始按时吃饭，不再喝那么多咖啡，也不再一个人躲在天台边缘。而中也学会了更直接地表达关心，不再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在意。

毕业典礼那天，樱花再次盛开。阳光穿过花瓣，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太宰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站在讲台上寻找着台下的中也。

"...最后，我想感谢那个在阳光下抓住我的人。"太宰的目光与中也相遇，"是你让我明白，活着确实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事情。"

台下的中也红了脸，在周围同学的起哄声中低下头，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典礼结束后，他们在樱花树下相遇。花瓣随风飘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

"中也君。"太宰伸出手，"接下来的人生，也请多指教了。"

当艳阳洒下的那一刻，中也握住了那只曾经缠满绷带的手，感受到对方温暖的体温。

"嗯，一起走吧。"

阳光照耀着他们的背影，两个少年肩并肩走向未来，身后的樱花如雨般纷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