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黄昏总是来得突然,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的颜料,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太宰治站在废弃教堂的彩绘玻璃下,斑驳的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诡异的图案。
"喂,太宰,别站在那里发呆!"中原中也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青蓝色的火焰在他指间跳动,"碎片反应就在这附近。"
太宰转过身,嘴角挂着那副中也看了就想揍人的笑容:"中也这么着急,是想和我殉情吗?"
"闭嘴。"中也的皮鞋碾过地上的彩色玻璃碎片,发出清脆的破裂声,"这次是'港口黑手党首领太宰'的碎片,危险等级A。你要是再像上次那样——"
"知道啦知道啦。"太宰摆摆手,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中也读不懂的情绪,"不过中也,你说如果我真的成了首领,会是什么样子呢?"
中也的脚步顿了一下。教堂深处传来细微的嗡鸣,像是无数玻璃同时震颤的声音。他的排斥力场自动展开,将几片从穹顶坠落的碎石弹开。
"你会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中也最终这样回答,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
太宰轻笑一声,率先走向教堂深处。随着他们的接近,空气开始扭曲,彩色的光斑在虚空中游动。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晶体,内部流转着暗红色的雾气。
"找到了。"太宰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中也,准备排斥力场。"
中也的双手燃起更强烈的青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你小心点,这次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强。"
太宰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整个教堂突然剧烈震动。无数镜面凭空出现,映照出无数个不同的太宰——有的身披黑色大衣,有的浑身缠满绷带躺在病床上,还有的...正举枪对准中也的额头。
"太宰!"中也大喊,但已经晚了。太宰的手指碰到了碎片。
世界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太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不,他成为了那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他记得自己下令处决叛徒,记得自己如何将中也的档案锁在最底层的保险箱,记得...记得自己亲手掐断了所有可能威胁组织的羁绊。
"太宰!醒醒!"中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太宰感到有人粗暴地揪住他的衣领,但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中也..."太宰的声音变了,带着首领特有的冰冷与威严,"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
中也的蓝眼睛瞪大了。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该死,记忆污染这么严重..."
太宰的嘴角勾起一个陌生的弧度:"我记得我把你锁起来了,中也。你怎么逃出来的?"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一把枪。
"混蛋!"中也一拳打在太宰脸上,"给我清醒一点!你不是什么狗屁首领!"
疼痛让太宰恍惚了一瞬。镜面中的影像开始混乱,无数个太宰的脸重叠在一起。他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衬衫。
"我...我是谁?"太宰的声音颤抖着。
中也抓住他的肩膀:"你是太宰治,时空悖论事务所最烦人的员工,整天想着自杀的混蛋!"他的排斥力场不受控制地暴走,周围的镜面开始碎裂,"记住这个!"
一块碎片划过中也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疼痛让他突然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中也没有加入事务所,而是穿着沙色风衣,在侦探社的办公室里泡咖啡。那个自己...在笑?
"见鬼..."中也松开太宰,按住太阳穴,"这是什么..."
太宰抬起头,看到中也眼中的混乱。他突然笑了,尽管那笑容虚弱得像风中残烛:"看来中也被'侦探社中也'的记忆入侵了呢。"
"闭嘴!"中也怒吼,但声音里少了往日的底气。青蓝色的火焰失控地席卷整个教堂,将那些镜面烧成灰烬。
太宰艰难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那块仍在释放能量的碎片。他的手套已经被排斥力场烧焦,裸露的指尖再次触碰碎片。
"太宰!你疯了吗?"中也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
更强烈的记忆洪流冲击着太宰的意识。他看到了无数个世界的终结,看到中也死在自己怀里的场景,看到自己从港口大厦顶端一跃而下...但这一次,他没有迷失。
"我明白了。"太宰轻声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却多了几分坚定,"中也是对的。我不是那些碎片中的任何一个。"
他用力握紧碎片,在无数镜面彻底碎裂的声响中,将它捏得粉碎。
"我就是我。"
彩色的光斑如雨般落下。中也的排斥力场逐渐平息,他喘着气看向太宰:"你...没事了?"
太宰转过身,脸上又挂起那种让中也火大的笑容:"怎么,中也在担心我?"
"去死吧。"中也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走出教堂时,横滨的夜空已经升起第一颗星星。某个时空的残影在街角一闪而过——那是两个并肩作战的身影,一个披着黑色大衣,一个戴着熟悉的帽子。
太宰和中也同时停下脚步,又同时假装没看见。
"下次再乱碰碎片,我就用排斥力场把你弹到东京湾去。"中也恶狠狠地说。
太宰笑着将手插进口袋:"那中也记得陪我一起跳哦。"
夜风吹散了未尽的话语,也带走了那些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记忆。或许有一天它们会再次浮现,但此刻,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忽略那些镜中的倒影。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他们还有任务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