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私设，雷者快走！

雨后的校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中原中也抱着一摞文化祭策划书匆匆穿过中庭。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他的皮鞋踏碎那片虚幻的镜像时，余光瞥见一抹白色身影闪进废弃的玻璃花房。

"太宰？"中也皱眉。那个整天把"自杀"挂在嘴边的学生会副会长，此刻正鬼鬼祟祟地钻进禁止入内的区域。他犹豫片刻，把文件塞进书包跟了上去。

花房的玻璃早已蒙尘，中也贴着斑驳的墙面挪到窗边。透过一道裂缝，他看见太宰治蹲在角落，黑色制服外套随意丢在地上。少年修长的手指正轻抚过一丛丛铃铛状的白色花朵，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阳光穿过破败的玻璃顶棚，在他缠着绷带的脖颈上投下细碎光斑。

"快点开花啊。"太宰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说好要一起看的吗？"

中也的呼吸一滞。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太宰——没有嘲讽的笑容，没有夸张的自杀宣言，只有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的阴影。那些铃兰在锈迹斑斑的铁皮桶里摇曳，像一串串未响的风铃。

"喂，太宰！"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时，太宰治几乎是弹跳着转过身。一瞬间的慌乱后，他立刻挂上惯常的假笑："哎呀，被蛞蝓发现了秘密基地呢。"

"这是铃兰？"中也指着那些花，"你知道花房是禁止进入的吧？"

"比起这个，"太宰捡起外套抖了抖，"中也君偷看别人隐私的癖好才更值得讨论哦。"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着。中也注意到太宰手腕上的绷带沾着泥土，而对方则发现他制服第二颗纽扣有些松动——那是上周打架时被扯坏的。

"文化祭的预算表你还没批。"中也生硬地转移话题，"明天就是截止日期了。"

"那种无聊的事情怎样都好。"太宰弯腰凑近一株铃兰，鼻尖几乎碰到花瓣，"反正最后都会变得一团糟。"

"你这家伙！"中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所有人都在努力准备，只有你整天——"

"整天什么？"太宰的眼睛在阴影中呈现出深不见底的暗褐色，"中也君很了解我吗？"

雨又开始下了。水滴敲打着玻璃穹顶，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弹奏。中也松开手，突然注意到墙角堆着许多素描本。他随手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铃兰，有些页面还被水渍晕染得模糊不清。

"那是医院的孩子们要的。"太宰突然说，"每周三我去当志愿者的时候...他们会把画贴在病房墙上。"

中也震惊地抬头。太宰治却已经背过身去，瘦削的肩胛骨在湿透的白衬衫下若隐若现。雨声淹没了他的下一句话，但中也确信自己听到了"修治"这个名字。

文化祭前夜，中也抱着一盆铃兰站在医务室门口。透过门缝，他看见太宰正在给一个哭泣的小女孩扎辫子，动作笨拙却认真。女孩床头插着一支铃兰，下面压着张卡片："给爱哭的小雪——太宰哥哥"。

"进来吧，中也君。"太宰头也不回地说，"你站在那里快半小时了。"

被戳破的中也红着脸走进来，把花盆重重放在桌上："给你的。我查了资料...铃兰要放在半阴处。"

太宰的手指悬在白色花朵上方，微微发抖。小女孩好奇地问："太宰哥哥，这个花是什么意思呀？"

"它的花语是..."中也看着太宰突然苍白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经历苦难，等待幸福归来。"

太宰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他伸手触碰花瓣的样子，像是在抚摸某个遥远的梦境。中也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形状像被玻璃划伤的铃兰茎秆。

"修治是我唯一的朋友。"太宰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国中毕业那天，我们约好要一起去看铃兰花田。"

医务室的挂钟滴答作响。窗外，文化祭的彩旗在雨中耷拉着。小女孩已经抱着图画书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死在去的路上。"太宰的指尖划过铃兰叶片，"货车司机酒驾...我迟到了十分钟，只看到满地白色花瓣混着血。"

中也的喉咙发紧。他想起那些素描本上反复描绘的铃兰，想起太宰每次下雨天都会消失的习惯，想起他手腕上总是新换的绷带。

"这盆花...我养了三个月。"中也粗声粗气地说，"再养死的话就揍飞你。"

太宰抬起头，湿润的鸢色眼睛里映出中也涨红的脸。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两人之间的铃兰花上。那些洁白的花苞正在缓缓绽放，像一串小小的铃铛，在无人听见的角落清脆作响。

文化祭当天，太宰破天荒地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他制服整齐，绷带干净，胸前别着一朵铃兰。中也抱着登记表走过来时，他伸手拂去了对方发梢上的樱花。

"今天要幸福啊，中也。"太宰笑着说。阳光落在他身上，那些常年萦绕的阴霾似乎暂时消散了。在他们身后，铃兰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终于等到了迟来的春天。

铃兰待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