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的银针悬在复制体眉心三寸,针尖颤动如蜂翼。
这个与他有着相同胎记的"人",胸腔里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一簇金色火焰。火焰每跃动一次,皇陵上方的菌丝网络就明灭一瞬,如同呼吸。
"六十年前,沈愈发现蛊母能吞噬记忆。"真太子的灯笼照出地宫壁画,"他试图用守门人血脉培养'活典籍',保存被吞噬的..."
复制体突然睁眼,瞳孔里流转着《璇玑图》全文。它开口时,声音却是药童的:"师弟,你分得清谁是蛊,谁是饵吗?"
燕无归的陌刀劈开复制体头颅,飞溅的不是脑浆,而是无数金箔——每片金箔上都刻着沈氏一族的记忆碎片!
沈墨白触到金箔的刹那,整个皇陵开始扭曲。
他看见永和帝跪在青铜门前,将婴儿时期的自己递给菌丝组成的太后;看见苏晚荷剜心时,偷偷把半颗心脏喂给笼中的药童;最骇人的是最后一幕——
**沈愈站在洗冤阁原址,将《百毒谱》下卷刺入自己后背,皮肤脱落成现在的人皮书!**
"所谓长生蛊..."太子的手按上沈墨白心口胎记,"不过是前朝制造的活体藏书阁。你沈家世代为书,皇室血脉为架,黄泉双门是..."
地宫穹顶突然塌陷,那个穿龙袍的蛊人坠落在祭坛上,身体迅速融化。银蓝液体中浮出十二枚骨针,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
针尖齐齐指向沈墨白!
骨针破空的尖啸声中,燕无归旋身挡在沈墨白面前。
七枚刺入他四肢关节,三枚穿透胸膛,最后两枚被太子的龙骨匕首击飞。可怕的是,中针处没有流血,反而绽放出金色纹路——与沈墨白的守印人血脉同源!
"原来如此。"太子突然大笑,"燕将军竟是..."
蛊人的残肢突然暴起,缠住太子咽喉。沈墨白甩出银针,针尾金线却在半途被菌丝截断。千钧一发之际,地宫复制体集体睁眼,齐声诵念:
**"九霄历劫,金乌重生"**
他们心口的金焰同时离体,在空中聚成三足乌形状,扑向青铜门方向!
金乌撞上北城门的刹那,整座九霄城的地面如波浪般起伏。
沈墨白拽着受伤的燕无归跃出地宫,只见南北双门正在彼此靠近,门环上的茶花纹路疯狂生长、纠缠。更诡异的是两门之间的空间——那里出现了第三个门的虚影!
"这才是真正的黄泉之门。"太子咳着血指向虚影,"双门是它的...门闩。"
虚影中隐约可见参天古树,树上挂满人形果实。每个果实都长着沈墨白的脸,脐带般的菌丝连接着树干。而树根处蜷缩着个银蓝婴儿,正吮吸着...
**另一个自己的手指!**
洗冤阁的废墟上,沈墨白用金箔碎片重组出部分记忆。
画面显示沈愈站在树前,将《洗冤录》投入树洞。婴儿吞下书册后,树干裂开,露出星图般的经络——正是《璇玑图》的原型!
"我明白了。"他捏碎金箔,"蛊母不是被封印..."
"是被驯养。"太子接话,从袖中取出半块鎏金令牌,"皇室世代用血脉喂养它,就为等其成熟之日..."
令牌突然自燃,火焰组成一行小字:
**"子时三刻,以树为舟"**
燕无归突然按住沈墨白的肩膀。他关节处的骨针正在融化,金纹顺血管流向心脏:"我的记忆...在恢复..."
他的瞳孔泛起淡金色,声音变成药童的腔调:"师父说,渡黄泉需要..."
窗外,血月开始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