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许尽舟恹恹的看李渐鸿先生同主任周旋寒暄,眼皮都懒得抬,教务处的冷气凉凉的扫过,脑后半长的头发凌乱的披在肩上,许尽舟没有筷子盘发的手艺,教务处也没有筷子给他试验。
这件事的性质最终被定性为互殴。给予双方口头警告,并且在下学期开学各自提交一份一千字检讨到教务处。
陈知节左右没等着人,一探头进校门发现好兄弟面无表情的站在教务处外边的走廊上面壁思过,手上还在薅柯主任放在窗沿晒太阳的绿植喂蚂蚁。
而走廊另一端站着的是在校园网上被称之为神之毕设的学生会主席。
八卦是人之本性。
并不是很恭谨的送走了李总,许尽舟拐进了一旁的便利店,老板吹胡子瞪眼的估计是在怪许尽舟打扰他下班,许同学权当眼聋耳瞎,顺手拣了一小把花花绿绿的小皮筋,五颜六色的大概很受小女生喜欢。
毫不夸张的说,陈知节年年看着许尽舟扎头发都已经物理意义上的可以扎出一朵花来了,但许尽舟还是毫无进步,简简单单的拢成一把然后简简单单的扎成一撮。
陈知节初中时就和许尽舟沈缀两人混在一起,在他一恍如隔世的印象里对方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叛逆少年的模样,沈缀说许尽舟从小就难搞的像路边冻结实的铁棍,老师提起许尽舟难掩骄傲的同时也带着深深的避嫌意味。
陈知节认识的许尽舟不是这样的。
所以即使后来对方褪去锋芒,面对高悬的烈日恹恹欲睡,面对低沉的明月瞳孔涣散。他也情愿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句许尽舟养的好狗。
特立独行,我行我素,和人潮仿佛不在一个图层的晦暗。现在这些我行我素的行为成了根根刺,尽数扎在他身上。
“许哥,你很讨厌吴老太吗?”
陈知节想不出别的理由,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对方情愿烂在泥泞里也不肯松口的,陈知节不明所以,旁人只会将他摁进淤泥里,祈祷着他最好永世不得翻身。
“没有。”
许尽舟不假思索的否认了,虽然吴老太为人话多且唠叨,但大多数都是肺腑之言,也是真心希望他们这群孩子能够在未来的某天想起今日所作所为不悔恨。
有些东西值得他舍去一身锋芒,他不后悔。
012.
时间匆匆经过,天亮就暗了。
许尽舟照例踩点到学校报道,眼前负责点名的同学眼神飘忽,手抖个不停,许尽舟不明就里的从口袋里摸出根笔在自己的名字旁打了个勾。
眼前蓦然出现一只手,掌心朝上清晰的纹路一览无余,骨节匀称,虎口处还有一点红痣。那人似是凑在他耳边不紧不慢的开口般,热气倏地呼过耳畔。
“同学,笔借我一下好吗?”
淡淡的暖意慢悠悠的攀着他的脊背,许尽舟懒懒的转了两圈笔,压下恰如利剑的眉梢,不动声色的朝后垮了半步。
很显然的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