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老班不急不缓的念了成绩，发了作业，话音刚落悠扬的铃声响起，老班维持纪律的训斥被湮没在人声鼎沸里，索性放任他们闹哄哄的三五成群的往外跑。

许尽舟慢吞吞的磨蹭，直到老班招呼他回去了记得关门后慢悠悠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知节在一旁酝酿了半天，生硬的试图起个话头。那天之后连着大半月许尽舟都和受什么刺激了似的缩回那层又冷又硬的壳里，他倒没有刻意疏远陈知节，许尽舟是平等的看不上所有人。

陈知节一个人抓耳挠腮的琢磨了几天，一挥手就准备算了，许尽舟不是闲着无聊逗他玩的性子，他这个做爸爸的多担待几分相当合理。

没等陈知节酝酿完了尝试发出和好信号，许尽舟自己折腾一番跑医院里清静了小半月，直到一周前才回学校准备期末复习，成绩自然是难看的下不了眼。

许尽舟瞥他一眼，站在靠外的座位上伸直了胳膊拽起书包带甩在肩上，抬脚朝外走。

陈知节会错了意三两步跟上他，直到许尽舟停在厕所门口，朝内一偏头，面无表情的挑了下眉，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

陈知节挠挠头，招呼了声门口等你就跑了。

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许尽舟慢腾腾的翻起书包夹层，翻出支未拆封的针管，包装上的基础信息被黑色马克笔涂了个干净。

江余生进来时看见的就是高一三班的许同学面无表情的拿自己练习针灸。

厕所窗檐上放着的消毒棉签大概是用来止血的，江余生有点子欣慰。

他本来应该和大部队一起出校园的，结果被学生会的事绊了脚，七零八碎的事情处理好了，下楼时又改了主意。

许尽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干脆利落的将针管一推到底，拨出来时小臂溅上了几滴液体混合物，随着手臂下垂的动作一点一滴落在厕所湿滑的地面。

“啪——”

教导处主任气恼的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指着许尽舟的手指不尽的抖，连带着几星茶沫散在空气中。

许尽舟站姿松弛，像是随时都能瘫下去悉听尊便，脑后的小辫似乎都恹恹的贴着颈侧，面对教导主任气急败坏的口吐芬芳也不为所动。

半分眼神都没分给站在办公桌另一端的江余生。江余生抬手轻轻的摁了摁嘴角淤青，还是有点子疼。

许尽舟手劲不小，如果不是他突然泄了劲，江余生保不齐会在对方被摁住之前被打的鼻青脸肿。

但是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教导主任臭着脸要求他们挨个打电话把自己的家长叫来，末了恐吓似的在许尽舟眼前点了点，勒令他不准再找什么阿猫阿狗的来教导处。

江余生接连给江先生拨了两次电话，无一例外，直到许尽舟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才无奈的换了个号码。

许尽舟的家长接电话倒是快了不少，大概是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两句话的功夫手机就被递还给了教导主任。

等待家里人来捞的功夫许尽舟和江余生分站在教导处门外走廊的两端，大有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许尽舟半侧着身背对他，垂着脑袋，肩膀不时的耸动。

江余生幽幽的将脑袋虚虚的搭在许尽舟肩膀上方时，发现对方在薅教导处窗沿摆的那盆盆栽的叶子给蚂蚁搭窝。

许尽舟手一抖，那片叶子连带着上头的蚂蚁啪叽一下砸地上了。

“让你面壁思过你玩的很开心吗？”

教导主任阴森森的在办公桌前踱步，许尽舟恹恹欲睡的垂着眼听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