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大妖,竟也有这般落魄之时。可能朱厌从未想过自己会沦落到如此境地——落入猎人的陷阱,一心求死却未能如愿,反倒折了柳腰、失了身心。他本以为自己是只纯粹的妖,可如今却被尘世的爱恨纠葛牵绊住脚步,一步踏入鬼门关。
卓翼宸对朱厌的关怀备至,如同春日暖阳般无微不至。喂药喂饭,皆亲力亲为。然而,朱厌嘴上依旧强硬,不肯给他好脸色看。只是那心中的一缕情丝,却随着时日渐渐纠结缠绕起来。不懂爱恨情仇身收煎熬。
朱厌躺在软榻之上,面色苍白得仿佛初雪,眼神依然冷漠和空洞。卓翼宸端着一碗漆黑浓稠的药汤靠近,眉头微微皱起,“张嘴。”朱厌转过头去,倔强地用妖力在空气中写道:“我自己能喝。”说着便想挣扎着坐起,却被一阵剧痛袭来,不得不重新倒下。
卓翼宸握住他的手腕,力度恰到好处,“你现在连起身都困难,还逞什么强?”说完,他将勺子递到朱厌唇边。朱厌盯着那勺药,喉间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在空气中写下一句:“松手,我自己来。”
卓翼宸看着他倔强的模样,沉默片刻后依言松开了手,但并未走远,而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朱厌用颤抖的手艰难地舀起药送入口中。“不是自己来吗?那就一口气喝了。”卓翼宸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揶揄。
朱厌咬紧牙关,努力将药汤一勺勺送入口中,药液苦涩,却不及心中的滋味复杂。卓翼宸见状,眸中闪过一丝温柔,却又故作轻松地道:“这药虽苦,总比被人喂要强些吧?”
朱厌听闻此言,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默默喝完了药汤。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药碗轻放于桌上的声响打破了宁静。卓翼宸凝视着朱厌苍白的脸庞,轻声问道:“还疼吗?”
朱厌别过脸去,没有回答,却悄悄攥紧了被角。这一幕落入卓翼宸眼中,让他不禁轻叹一声,伸手覆上了朱厌冰凉的手背。“小朱厌,疼的话要喊出来。”
朱厌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迅速在空气中写下几个冰冷的字——“用你的云光剑,杀了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卓翼宸的眼神微微一颤,他那张温柔如春风的脸庞上,此刻浮现出了几丝难以察觉的裂痕。他的手指缓缓松开,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你……当真如此想死吗?”
“想啊,所以,我特意大老远跑来缉妖司,为的是让大名鼎鼎的缉妖司的卓统领为民除害杀了我这杀人不眨眼的恶妖。”朱厌在半空中书写道。
卓翼宸(冰夷)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天啊,这老婆怎么一点求生欲都没有?总不能真的给他捅上一剑吧?
“卓翼宸,你很久以前说过,缉妖司从不杀善良的妖。而我,手染鲜血,屠戮无数百姓,是货真价实的恶妖。”见卓翼宸(冰夷)沉默不语,朱厌又继续在半空中书写。
冰夷彻底懵了:卓翼宸说过的胡话跟我冰夷有什么关系!冰夷气得差点先给自己两巴掌:恢复记忆前他是卓翼宸,恢复记忆后他是冰夷。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灵魂,却要承受这种折磨,简直活该毁灭!
“哼。”冰夷冷笑一声,周身寒气骤然迸发,竟让身旁的石柱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朱厌,你若不会写字便别写,我并不介意废了你的双手,让你从此老老实实地闭嘴。”冰夷忍耐已达极限,再无需克制。他猛然出手,牢牢攥住朱厌的手腕,冰冷的目光中透着几分危险。“哦?正合我意。”朱厌却毫不畏惧,依旧挑衅地笑着,仿佛在冰夷最忌讳的雷点上肆意踩踏,毫无收敛之意。
“呵呵……”冰夷唇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看来,不给某人一点‘教训’是不行了。”“朱厌,我这几日对你太过仁慈,才让你如此放肆吧?”冰夷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指尖传来的力道让朱厌手腕隐隐作痛,可对方却依然桀骜不驯,眼中满是挑衅与不屑。死死死!一天到晚,烦不烦!
长夜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将人吞噬。冰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地将倚靠在自己身上的身体用力一推,朱厌便重重地倒在了榻上。冰夷的眼神如同被云层遮蔽的月光,晦暗不明,让人难以捉摸他心中所想。“朱厌啊,这漫漫长夜,不知你能否承受得住呢?”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蛊惑。
此时,房间内的气氛渐渐变得诡异且紧张起来,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令人屏息以待。朱厌被冰夷推倒在榻上,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直视冰夷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他想从对方眼中看出些什么,却只觉得那些情绪如同迷雾般缠绕不清。冰夷俯下身来,双手撑在朱厌两侧,两人之间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总是这样莽撞,可曾想过后果?”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玩味与危险的气息,就像一只即将捕食猎物的猛兽。朱厌不甘示弱,咬牙切齿瞪着他。
话音刚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更为浓烈的压迫感,仿佛整个房间都被他们之间的张力所填满。冰夷唇角的笑容愈发深邃,“很好,既然如此……”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而灼热,“那就让你看看,这长夜究竟有多难熬。”冰夷扯去了朱厌的腰封扔在地上……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直到第一缕晨光洒下,冰夷才终于放过某只美人妖,满意地打了个哈欠,“真是美味的一夜啊,朱厌。”
朱厌安静地依偎在冰夷怀中,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眉头微皱,显然睡得并不安稳。“朱厌啊,你这只傻猴子,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冰夷轻轻抬起手,温柔地抚过怀中那张略显诱人的脸庞。“你竟敢让我杀了你,朱厌。前世你就故意死在我手上,气得我几乎疯魔。这一世,你可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我不想再经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了。”
冰夷凝视着怀中的朱厌,将朱厌搂得更紧了些,仿佛怕他突然消失一般。“咳、咳咳……水……”朱厌从昏沉中缓缓醒来,嗓子干涩得像被烈火炙烤过一般,脑袋仿佛有千斤重,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他的意识依然模糊,眼前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朱厌,你终于能说话了?别急,我马上给你拿水。”冰夷轻声安抚,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掖紧了些,生怕一丝冷风钻进被窝让朱厌受凉。他转身走向床头柜,拿起水杯,又仔细试了试水温,确保不会太凉刺激到朱厌的喉咙。
“渴……好疼……”朱厌蜷缩成一团,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无助而脆弱。“乖,别着急,水来了。”冰夷捧着杯子坐回床边,用温柔的语气哄着,“慢点喝,别呛着。”他扶起朱厌的肩膀,在背后轻轻支撑着,将水送到他唇边。这一刻,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水滴落入喉咙时细微的声响,以及两人之间流淌的关怀与温暖。
“咳咳咳!”朱厌喝水太急,呛得不轻,却也因此迅速清醒了几分。“慢慢喝,又没人敢和你抢。”冰夷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却不失力道。
“……你。唔——”朱厌刚想开口,话还未出口便被冰夷用指尖抵住了唇,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不准再提那些让我杀你的胡话,否则惩罚可不会停止。”冰夷眼神一凛,语气带着几分威胁,手上也没闲着,还故意掐了掐朱厌腰间软肉,似在警告他莫要再说疯言。
朱厌吃痛,却又不敢反抗,只能咽下一口唾沫,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回肚子里。他抿了抿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委屈、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情。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朱厌,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应该清楚。”冰夷放下空了的水杯,一只手扶着朱厌的腰,另一只手作势伸向被褥。“不……不要,我怕……。”朱厌被冰夷吓得不轻。
冰夷却仿佛并未察觉他的抗拒,只轻轻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指尖温柔地抚过朱厌的脸颊,“别害怕,乖一点。早知道像现在这样听话一点,不是就不用受罪了吗?”
他说着,低下头,薄唇轻点在朱厌的发梢,那温度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风,却又让朱厌更加心惊胆战。“你……你放开我。”朱厌试图挣扎,可身体却被冰夷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危险气息,就像一只潜伏已久的猛兽,随时可能撕碎猎物。
冰夷没有回应,只是将脸埋进朱厌颈间,鼻尖轻蹭,似是在嗅着他独特的味道。他的呼吸温热,贴着朱厌的耳畔响起,“你知道吗?让我杀了你,可比让我在忘川河里泡着还难受。”
“……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朱厌困惑地望着冰夷,眼中满是不解。冰夷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苦涩:“因为我啊,已经孤独了太久。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傻乎乎的人,却偏偏命运弄人,逼着我亲手将他送入死亡。”
朱厌沉默片刻,低声问道:“所以,你对我好,甚至对我做那些亲密之事,仅仅是因为我与你说过的那个傻子有几分相似吗?”他说着,缓缓低下头,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趴进了冰夷的怀中。此刻,他的心中泛起阵阵复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逐渐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刺痛了他的心房。他委屈他难受,他想哭。
“……不是,因为,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不过你现在没有之前的记忆。”冰夷听出了朱厌的不开心和醋意,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好……”朱厌酝酿了一下情绪,他准备说一句会被冰夷“揍”的话——下一秒:“卓翼宸,给我一个让我活下去的理由好吗……”
“傻子,给你一个理由:因为我舍不得。”冰夷给出了发自内心深处的声音。
“你……”朱厌还想说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冰夷:“难道是我昨晚太过分了?”他自我怀疑,然后给朱厌穿衣服的时候他习惯的去摸朱厌的额头。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朱厌的额头烫的能煮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