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趁妖之危

朱厌瘫软在地，全身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仰起头，银发散乱地铺在地上，茫然的视线直直盯着房梁，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仿佛陷入了一道无法解开的谜题之中。他努力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感受到喉咙里干涩得如同沙漠，连一丝声响都未能逸出。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往日清晰的思绪此刻犹如打翻的墨汁，混沌不堪。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身体和灵魂牢牢压制，让他动弹不得。

房间内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从窗缝中挤入，带来一丝微凉。他的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黯淡，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迷茫的眼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般漫长。

阿离，英招爷爷，你们在哪……朱厌内心因为恐惧而慌乱地呼喊着。

“朱厌，你总算醒了。”卓翼宸听到下人来报，说房中传来动静，心中立刻便想到了那位曾经活泼傲娇如今却死气沉沉的大妖。他脚步匆匆，几乎是带着一丝隐匿不见的急切赶了过来。

朱厌听到他的声音，目光微微一颤，眼底不由自主地漫上一层水雾。他张了张嘴，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喉咙被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面对卓翼宸的询问，他沉默不语，只是仰起头，直直地望着眼前的男子。那双红肿的眼眸中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痛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助。泪珠从他的脸颊滑落，一颗接一颗，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坠下，在午时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碎的光芒。

卓翼宸低声道：“乖，不哭，大妖可不能这么脆弱。”他半蹲下身子，动作看似随意却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对方，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把地上还在抽泣的朱厌拦腰抱了起来，走向柔软的大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朱厌睁大了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卓翼宸的衣服。他的身体因为本能的恐惧而瑟缩发抖，仿佛一只落入陌生怀抱的小兽，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着不安与防备。尽管如此，他却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依偎在那里，似乎连反抗的力气都被刚才的哭泣耗尽了。

卓翼宸的动作虽看似随意，却处处透着小心谨慎，生怕弄疼对方。感受到怀里人儿因害怕而僵硬的身体，卓翼宸低头看了眼朱厌紧抿的嘴唇，不由自主收紧手臂给予更多安全感。他低声安抚道：“没事，我在呢。”声音沉稳如夜幕降临般令人安心。

朱厌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卓翼宸温暖的怀抱。那种熟悉的安全感让他感到安心，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每当遇到困难或害怕时，离仑和英招爷爷也是这样安抚他哄他的。

朱厌重新躺回床上，依旧保持着沉默。他眨着那双泛红的眼睛，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以一字诀写道：“我渴了。”

卓翼宸望着眼前这一幕，满心疑惑涌动。“朱厌，你为何不直接告知我？为何偏要使用一字诀？”他的话语中夹杂着不解与急切。

然而，朱厌依旧沉默，仅以一字诀再次回应：“不知。醒后便无法言语。”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这一切皆与己无干。

卓翼宸久久注视着朱厌，眼眸深处情绪交织难明。“朱厌，你……究竟在消失不见的八年里遭遇了什么？”他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担忧、困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别担心，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朱厌又用一字诀写到。

“……”卓翼宸在内心感觉心累。好好一个老婆，怎么就养成了抑郁系了嘞。上一世老婆养没了，轮回后不会再没了吧？

“卓大人，记得兑现一下你们冰夷后人世代相传的诅咒，我好走。”朱厌冷不丁地写出一句。

“！！！”卓翼宸猛地一颤，险些松手让云光剑坠落。他的双眼闪烁着幽深的光芒，其中燃烧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冲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而出。

但不行！他强迫自己压下这份情绪——不能打，绝对不能打！这是自己的爱人啊，他现在生病了，说胡话也是正常的。卓翼宸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烦躁，可怒意却依旧如潮水般涌动。腰间的云光剑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微微震颤，散发出一丝冷冽的寒意，仿佛在为主人的怒气共鸣。

“来人，去把小玖找过了，给他治病。”卓翼宸转移话题，他怕自己再和朱厌聊下去，会气得把自己给捅死。

“是。”候在门口的仆从连忙应答，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朱厌望着卓翼宸，只见他被自己气得面色青紫，竟将那云光剑掷出老远。此刻，朱厌心中满是又好笑又带几分恼意的情绪。

“怎么？生气了？我死了不是对你们每个人都有好处吗？无论是对人间还是对大荒，都是一场划算的买卖。”朱厌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是真的很想让卓翼宸杀了自己。

朱厌写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刺人心。如果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说出来，卓翼宸可能会疯狂起来。“怎么？生气了？我死了不是对你们每个人都有好处吗？无论是对人间还是对大荒，都是一场划算的买卖。”他接着写道。

卓翼宸的眼神阴晴不定，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看着朱厌，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为何变得如此极端？你的性命难道就这般毫无价值？”

朱厌冷笑无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倔强。“我的命有价值？从我出生那日起，我就注定是人世间的一场浩劫只是英招爷爷把我藏匿的很好……杀了我吧，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他写着，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真的以为……我能做到吗？”卓翼宸的声音微微颤抖，其中交织着痛苦、挣扎与无尽的复杂情绪。这一刻，他身上的冷酷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了一个被命运无情捉弄、孤立无援的灵魂。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轻轻颤抖着，握住朱厌放在枕头上的手腕。那动作既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又仿佛是在寻求一丝支撑。随后，他缓缓低下头，目光中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执着，最终闭上眼，将唇印在了朱厌的唇上。这一吻，没有平日里的霸气与占有，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法言说的心酸，似乎想要通过这短暂的触碰，找回一些早已失落的东西。

朱厌猛地睁大了双眼，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身体开始大幅度地挣扎起来，像是被困在网中的鸟儿试图挣脱。

卓翼宸却似全然不顾他的反抗，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他一手紧紧锁住朱厌那白皙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牢牢扶住他的腰，将他固定在自己怀中无法逃脱。而那个粗暴至极的吻，也因他的失控而愈发加深，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对方整个吞噬。

渐渐地，朱厌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上气不接下气。卓翼宸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终于松开了钳制着他下巴的手。随后，他将朱厌轻轻拥入怀中，大掌稳稳地环住他的腰背，仿佛怕他会就此倒下。

朱厌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那沉稳的心跳声，与自己此刻紊乱的脉搏形成鲜明对比。他微微偏过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喉咙干涩和失语说不出话。卓翼宸察觉到他的动作，低头看向他，眸光深邃如墨，“怎么了？”

朱厌咬了咬唇，目光闪躲，半晌才写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寻求答案。

卓翼宸凝视着他，指腹轻轻擦过朱厌泛红的脸颊，语气低沉而复杂，“因为……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他的眼神中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犹豫，又像是决绝。

朱厌的心猛地一颤，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他别开脸，不敢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睛。他不明白人间的爱恨情仇不懂人间的纠缠，但他不是第一次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喜欢”的字眼。什么是喜欢……我还是不懂，我还是分不清……

卓翼宸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将他搂得更紧，他的呼吸拂过朱厌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让后者更加心神不宁。朱厌是不懂情爱的，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脸红心跳加快。

朱厌试图挣脱，却被牢牢禁锢在怀中。他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瓦解，那种熟悉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让他既害怕又渴望。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

卓翼宸低头注视着他，眸光如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试试看，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仿佛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屋外，卓翼宸悄然用冰夷之力筑起一个结界，他可不愿让朱厌被自己欺负的模样被旁人瞧了去。

现在，他不仅仅是卓翼的，还是——冰夷……元神归位使妖力渐渐回来了，不知道一心求死的小白猿能不能受得住来自冰夷大人的“怒火”了……

三个时辰后，冰夷收了结界。

屋内，朱厌累得昏睡过去，身上满是痕迹。卓翼宸看着沉睡的朱厌，眼中的怒火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与心疼。他轻轻为朱厌盖好被子，在其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时，白玖匆匆赶来，看到屋内的景象，愣了一下（惊掉了下巴：是我想的那样吗！好羞耻啊啊啊）。卓翼宸示意他噤声，轻声道：“看看他的嗓子。”白玖走上前检查一番，道：“大人，他的嗓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刺激，调养几日便可恢复。”

卓翼宸点点头，让白玖退下。他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朱厌。不知过了多久，朱厌悠悠转醒，看到卓翼宸，脸瞬间红了。他想起之前的种种，又羞又恼，想要起身却浑身酸痛。

“滚出去！”朱厌满脸羞红，他的手在空中写道，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不满。

而站在他面前的冰夷，却似乎并没有被朱厌的怒火所吓倒。相反，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那笑容中似乎还透露出一丝得意。

“好，我滚出去。”冰夷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哄一个孩子。然而，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让人不禁心生警惕。

说完，冰夷转身缓缓离去，他的步伐轻盈而优雅，就像一个翩翩起舞的仙子。然而，在他转身的瞬间，朱厌却瞥见了他那微微泛红的脸颊，那一抹红晕，如晚霞般美丽，却又让人觉得有些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