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音乐会的海报贴满了校园公告栏，宋雨琦每次路过都会驻足多看几眼。海报上印着所有参赛者的名字，她和张真源的排在第二行。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白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伴随着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

"海报。"宋雨琦转身，发现白鹿今天格外漂亮，头发编成了精致的鱼骨辫，发间还别着几朵小雏菊发夹，"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好看？"

白鹿罕见地脸红了："没什么...就是试了试新发型。"

"真的只是这样？"宋雨琦促狭地眨眨眼，"该不会是为了某个'未来的心理学家'吧？"

"胡说什么呢！"白鹿作势要打她，两人笑闹着走向教学楼。

拐角处，范丞丞正和几个男生高谈阔论。看到白鹿，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所以说弗洛伊德的理论在现代心理学中仍然具有重要价值！"

男生们一脸莫名其妙，而白鹿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早上好，范丞丞。"

范丞丞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直到白鹿走远才回过神来。他机械地挥了挥手："早...早上好..."

"喂，范哥，你脸红了？"一个男生促狭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胡说什么！"范丞丞夸张地摆手，"我这是...阳光晒的！"

宋雨琦在一旁看得分明，抿嘴偷笑。看来不止张真源和她之间有微妙的变化，范丞丞对白鹿的态度也明显不同了。

教室里，张真源已经坐在位置上，正专注地翻看一本乐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线。

"早安。"宋雨琦在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纸袋，"这个给你。"

张真源抬起头，疑惑地接过纸袋："什么？"

"谢礼。"宋雨琦笑着说，"谢谢你陪我参加比赛。"

纸袋里是一盒手工制作的柠檬饼干，形状比上次的规整了许多，每一块上都用糖霜画着一个小小的音符。

张真源拿起一块尝了尝，眼睛微微睁大："...好吃。"

简单的评价，却让宋雨琦心里甜滋滋的："我练习了好几次呢。"

"周六，"张真源突然说，"去音乐书店吗？找慈善音乐会的曲子。"

宋雨琦眼睛一亮："好啊！"她正想说什么，班主任李老师走了进来，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同学们，"李老师推了推眼镜，"下周三将进行期中考试，请大家认真准备。"

全班发出一阵哀嚎。范丞丞夸张地趴在桌子上："天要亡我！我还没从歌手大赛缓过来呢！"

白鹿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复习。"

范丞丞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坐直："真的？太感谢了！"

宋雨琦和张真源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下课铃响，范丞丞立刻蹦到白鹿桌前："那个...复习的事...什么时候开始？"

白鹿合上书本，微笑道："今天放学后怎么样？图书馆？"

"完美！"范丞丞打了个响指，"我一定准时到！"

看着范丞丞兴高采烈地跑出教室，宋雨琦忍不住问白鹿："你真的要帮他复习？他上课不是一直在看心理学书吗？"

白鹿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其实很聪明，只是注意力太分散。稍微引导一下，成绩就能上去。"

宋雨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注意到白鹿谈起范丞丞时，眼睛会不自觉地亮起来，嘴角的笑意也比平时更深。

午饭时间，四人照例在食堂集合。范丞丞罕见地没有高谈阔论，而是时不时偷瞄白鹿，当对方看过来时又迅速移开视线。

"你们决定好慈善音乐会表演什么曲目了吗？"白鹿问宋雨琦。

"还没呢，周六我们打算去音乐书店看看。"宋雨琦回答，"你呢？学生会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白鹿是学生会文艺部副部长，负责音乐会的部分协调工作："基本安排妥当了。对了，"她转向张真源，"林教授说希望能和你母亲见一面，需要帮忙安排吗？"

张真源的手顿了一下："不用，谢谢。"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范丞丞赶紧岔开话题："那个...白鹿，下午复习别忘了带化学笔记啊！"

"放心，都准备好了。"白鹿笑着回答。

宋雨琦注意到，当白鹿对范丞丞笑时，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男孩耳根会悄悄变红，手指也不自觉地敲打桌面，像在掩饰内心的紧张。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男生们打篮球，女生们练习排球。宋雨琦因为膝盖刚好，被允许在一旁观赛。

她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着球场上的同学们。张真源虽然不喜欢团体活动，但篮球打得意外地好，修长的身影在球场上灵活穿梭，引来不少女生偷偷注视。

范丞丞则完全相反，技术粗糙但热情高涨，每次得分都会夸张地庆祝，逗得场边的白鹿掩嘴轻笑。

"在看谁呢？"苏沐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长椅后，顺着宋雨琦的目光看向球场，"哦？张真源？"

宋雨琦慌忙摇头："不是...我只是随便看看..."

"别装了。"苏沐晴在她旁边坐下，语气出奇地平和，"你们俩在比赛上的表现确实不错，虽然技巧还很稚嫩。"

这突如其来的友善让宋雨琦有些不知所措："谢谢...你唱得也很好..."

"我从小学习声乐，赢你们是应该的。"苏沐晴拨弄着指甲，"不过...张真源的钢琴确实厉害，不愧是周教授的儿子。"

"周教授？"宋雨琦惊讶地转头，"他妈妈姓周？"

苏沐晴挑眉："你不知道？周雯教授，国际知名钢琴家，常年在欧洲巡演。"她压低声音，"据说她和林教授当年是同学兼竞争对手，后来因为某个男人闹翻了。"

宋雨琦瞪大眼睛："什么男人？"

"不清楚，校园传说而已。"苏沐晴耸耸肩，"不过林教授一直未婚，周教授也很少回国，挺耐人寻味的。"

宋雨琦不自觉地看向球场上的张真源。他刚刚完成一个漂亮的上篮，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原来他背负着这样的家庭故事...

"对了，"苏沐晴突然换了个话题，"慈善音乐会上我打算表演一首原创歌曲。"

"你会创作？"宋雨琦惊讶地问。

"当然。"苏沐晴骄傲地昂起头，"我从小学习作曲。这次...我可能会邀请张真源伴奏。"

宋雨琦的心猛地一沉："他...答应了吗？"

"还没问。"苏沐晴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宋雨琦一眼，"不过，比起给一个初学者伴奏，和专业歌手合作对他的钢琴生涯更有帮助，不是吗？"

说完，她优雅地离开了，留下宋雨琦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心里五味杂陈。

体育课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更衣室。宋雨琦看到范丞丞满头大汗地跑到白鹿面前，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白鹿则贴心地递给他一瓶水和毛巾。

"擦擦汗吧，都流到眼睛里了。"白鹿的声音温柔得像一阵春风。

范丞丞接过毛巾，动作突然变得笨拙起来："谢...谢谢..."

他胡乱擦着脸，却把汗水弄进了眼睛，疼得直眨眼。白鹿无奈地摇摇头，拿回毛巾："低头。"

范丞丞乖乖低下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白鹿轻轻替他擦去额头的汗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构成一幅青春美好的画面。

宋雨琦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她转头寻找张真源的身影，发现他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张真源微微点头，向她走来。

"膝盖还好吗？"他问，声音比平时柔和。

"嗯，已经不疼了。"宋雨琦拍拍身边的空位，"坐会儿？"

张真源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得生疏，又不会太过亲密。

"苏沐晴刚才..."宋雨琦犹豫着开口，"她说慈善音乐会上想请你伴奏..."

张真源皱眉："她找你了？"

宋雨琦点点头："她说要表演原创歌曲..."

"我拒绝了。"张真源干脆地说，"上周她就问过。"

宋雨琦心里一块大石头突然落地："哦...那太好了...我是说...那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了..."

张真源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嗯。"

简单的应答，却让宋雨琦的心跳加速。她低头玩着手指，不知该说什么好。

"周六，"张真源突然说，"上午十点，校门口见。"

"嗯！"宋雨琦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放学后，白鹿和范丞丞如约去了图书馆。宋雨琦本想跟去，却被张真源叫住："音乐教室？再练练音准。"

于是两人来到了熟悉的音乐教室。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钢琴镀上一层金边。张真源打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滑过。

"唱一下这个音阶。"他说，弹了一组简单的旋律。

宋雨琦跟着唱了一遍，张真源摇摇头："第三个音偏低了。"他示范了正确的音高，"再来。"

就这样反复练习了半小时，宋雨琦的嗓子开始有些发干。张真源从包里拿出保温杯递给她："休息一下。"

宋雨琦接过杯子，惊讶地发现里面不是往常的蜂蜜柠檬水，而是一种淡紫色的液体："这是...？"

"蓝莓蜂蜜水。"张真源解释道，"对嗓子更好。"

宋雨琦小心地尝了一口，酸甜适中，带着淡淡的香气："好好喝！你自己调的吗？"

张真源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翻动琴谱，但宋雨琦分明看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对了，"宋雨琦突然想起什么，"苏沐晴说你妈妈是周雯教授...这是真的吗？"

琴声戛然而止。张真源的手指停在琴键上，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对不起..."宋雨琦意识到自己可能越界了，"我不该问的..."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弹奏，但旋律明显比之前生硬了许多："是，她是我母亲。"

"她...很厉害吧？"宋雨琦小心翼翼地问。

"国际知名钢琴家，常年在国外巡演。"张真源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百科条目，"我从小跟外婆生活。"

短短几句话，却透露出太多信息。宋雨琦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张真源总是一个人，为什么他对母亲的话题如此敏感...

"我很抱歉..."她轻声说。

"不必。"张真源的手指重新在琴键上舞动，"习惯了。"

宋雨琦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默默地喝着那杯蓝莓蜂蜜水。甜中带酸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就像青春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另一边，图书馆里，范丞丞和白鹿的复习进行得并不顺利。

"范丞丞，你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十分钟了。"白鹿无奈地用笔敲了敲课本，"这道题会做了吗？"

"啊？哦！"范丞丞如梦初醒，慌忙低头看题，"当...当然会！选C！"

"这是填空题。"白鹿哭笑不得，"你到底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范丞丞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没...没什么..."

事实上，他一直在偷看白鹿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美得像一幅画。

白鹿叹了口气，合上课本："休息一下吧。去买点喝的？"

"我去！"范丞丞跳起来，"你要什么？"

"柠檬茶就好。"白鹿微笑着说。

范丞丞风一般地冲出图书馆，直奔小卖部。他买了柠檬茶和自己最爱的可乐，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包白鹿常吃的草莓牛奶糖。

回图书馆的路上，他遇到了陈昊。

"哟，范大心理学家！"陈昊笑着拦住他，"急匆匆的去哪儿啊？"

"图书馆，学习！"范丞丞试图绕过他。

陈昊挑眉："和白鹿一起？"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范丞丞手中的饮料和糖果，"哦~我懂了。"

"你懂什么懂！"范丞丞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就是普通的学习小组！"

"得了吧，"陈昊坏笑着压低声音，"全校都看出来你喜欢白鹿了，就你自己还以为藏得很好。"

范丞丞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全...全校？"

"夸张说法啦。"陈昊拍拍他的肩膀，"不过确实挺明显的。每次白鹿在场，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范丞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小心思这么容易被看穿...那白鹿是不是也...

"加油啊兄弟。"陈昊挥挥手离开了，"白鹿是个好姑娘。"

范丞丞魂不守舍地回到图书馆，把饮料和糖果递给白鹿。

"草莓糖？"白鹿惊喜地拿起糖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就...偶然注意到你经常吃..."范丞丞挠挠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白鹿拆开包装，拿出一颗粉色的糖果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谢谢，你真好。"

这个笑容让范丞丞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突然想起陈昊的话，鼓起勇气问："白鹿，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白鹿愣了一下，随即微笑道："你很有趣啊，热情开朗，虽然有时候有点吵，但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她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范丞丞低头猛吸可乐，差点被气泡呛到。

白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喝。"她的手温暖而柔软，隔着校服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范丞丞突然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不只是白鹿漂亮的外表，更是她那种温柔体贴的性格，那种无论对谁都一视同仁的善良...

"继续复习吧。"白鹿翻开课本，"这次期中考试一定要及格哦。"

"嗯！"范丞丞用力点头，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至少要配得上这么优秀的女孩。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透过图书馆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课本上的公式和定理突然变得不那么枯燥了，因为有她在身边。

而在音乐教室里，宋雨琦和张真源的练习也接近尾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宋雨琦忍不住问："张真源，你为什么愿意给我伴奏呢？明明有更专业的人选..."

张真源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抚过琴键："因为..."他顿了顿，"你的声音很纯粹。"

这个回答让宋雨琦心里一暖。她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张真源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表情明显变了。他走到窗边接听，声音压得很低："...嗯...知道了...到时候见..."

通话很短，但当他转回身时，宋雨琦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更低落了。

"一切...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张真源收起手机："母亲下周回国。"

"哦..."宋雨琦不知该说什么好，"你...期待见到她吗？"

张真源望向窗外，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复杂。"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宋雨琦突然有种冲动，想给他一个拥抱，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周六见。"张真源收拾好琴谱，向她点点头。

"周六见。"宋雨琦微笑着说，目送他离开教室。

夕阳的余晖中，四个年轻人的心事如同琴弦上颤动的音符，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奏响青春的乐章。

心动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