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渝揉了揉太阳穴,借口头疼提前从宴会厅撤退。他不想再面对田栩宁,也不想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搅得心神不宁。
走廊的灯光冷冷地洒在他身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酒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梓渝在床上翻来覆去,他的脑子现在很乱,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让他叹了口气:“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回北京,车六点半来接你。”
他机械地回了个“好的”,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
剧照一张张滑过,画面里大多是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有夕阳,有鲜花,有玉米地,有很多田栩宁给他拍的照片。
还有几张是田栩宁偷拍的,其中一张格外刺眼——他靠在躺椅上睡得毫无防备,田栩宁却凑在他脸旁比了个剪刀手。
那天阳光很好,光好像不只是落在了田栩宁的脸上,还有他的眼中。
梓渝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却迟迟没有动作。
门铃突然响起,“叮咚”一声在深夜里尤为突兀。他眯起眼睛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透过猫眼,他看到田栩宁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梓渝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这么晚了,有事?”
田栩宁没等他反应,直接侧身挤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明天就走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梓渝往后退了几步,背抵在桌子,声音平静却带着防备:“你喝多了。”
“我很清醒。”田栩宁把袋子放在桌上,声音低沉却清晰,“给你带了解酒药和蜂蜜,我知道你今晚肯定喝了不少。”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梓渝的心上。他鼻子一酸,下意识别开视线。田栩宁往前迈了一步,淡淡的酒香混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仿佛想要让梓渝也染上他的气息。
“这两个月……”田栩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分不清是池骋爱吴所畏,还是田栩宁爱……”
“别说了!”梓渝猛地打断,“戏已经拍完了,我们都该出戏了。”
“是吗?”田栩宁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冰凉,“那你为什么发抖?”
梓渝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在微微颤抖。田栩宁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下唇,这个熟悉的动作让他的呼吸一滞。
曾经在镜头前重复过无数次的画面涌上心头,每一次都是池骋要吻吴所畏的前奏。
“栩宁,我们不能……”梓渝挣扎着开口,声音却软了下来。
“叫我池骋。”田栩宁的嗓音带着蛊惑,“就今晚,最后一次。”
就今晚最后一次以池骋吴所畏的身份,往后都是田栩宁和梓渝。
他们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的睫毛。梓渝闭上眼睛,心跳如鼓,田栩宁的气息越来越近,呼吸几乎要交融在一起……
“叮咚——”门铃再次响起,尖锐的声音将两人拉回现实。田栩宁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梓渝则慌乱地整理并不凌乱的衣领。
“梓渝老师,您睡了吗?是导演让我来确认明天的行程。”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马上来!”梓渝提高声音应了一句,随即压低声音对田栩宁说,“你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