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到两人中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实时监控画面。池骋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不停地拨打着电话,黑眼圈重得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显得格外刺目。
吴所畏胸口猛地一揪,胃里翻腾得厉害。他从未见过池骋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规则很简单。”医生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你们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儿,选择权在池骋手上。”
“你疯了!”汪硕倒吸一口冷气,嗓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抖。
“哦,这还不算最精彩的部分呢。”医生忽然俯身靠近吴所畏,呼吸间透着薄荷口香糖的清凉味道。“池骋不知道你们被关在一起。”他说着,语气轻飘得仿佛在闲聊天气,“我们会分别给他打电话,让他做选择——是要救现任,还是赎罪于过去。”
吴所畏的喉咙像被塞满了棉花,连喘息都变得困难起来。他想起了昨晚池骋手机上闪烁的“汪硕”来电显示,还有他匆忙挂断电话时那僵硬的侧脸。
“你们和池骋有什么仇?”吴所畏强逼着自己直视医生的眼睛,声音干涩得近乎嘶哑。
医生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那道疤痕像是活了过来,在惨白的灯光下蠕动着。“三年前,池氏集团收购圣心医院,两百多名员工被无故解雇。我父亲——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在抗议现场突发脑溢血。因为救护车被池家的保镖故意阻拦,延误救治而死。”
汪硕的身体明显僵住了:“那件事……我知道。池骋后来很后悔……”
“后悔?”医生猛地掐住汪硕的脖子,怒吼声带着尖锐的震颤,“他用钱摆平了官司,连葬礼都没来参加!”
吴所畏剧烈挣扎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吱呀——”摩擦声。身后,一个蒙面人掏出了电击器,蓝色的电光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像是随时会窜出来咬人。
“别急,游戏才刚开始。”医生松开了汪硕,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笑道,“先给池骋打个电话吧,看看他更在乎谁。”
吴所畏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看到医生从白大褂里掏出一部老式按键手机,金属数字键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当医生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时,整个仓库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等等!”汪硕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被掐过的脖颈泛着骇人的红痕,“你们搞错了……当年下令解雇员工的不是池骋,是他父亲!”
医生的手指顿住了,但眼神反而更加阴鸷:“父子连心,有什么区别?”
吴所畏突然注意到医生白大褂袖口露出的手腕——那里有个褪色的蛇形纹身,和池骋左手腕上的几乎一模一样。这个发现让他浑身发冷,某种可怕的猜想在脑中炸开。
“你认识池骋。”吴所畏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不只是因为医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