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梧桐叶透过画室的落地窗,在地面投下一片琥珀色的光斑。
苏砚正低头作画,沾满群青颜料的尾指轻轻一撩,几缕碎发随之扬起,又缓缓垂落。
就在这时,一阵钢琴声从门外传来,悄然钻入她的耳中。
那曲调是肖邦的《雨滴》,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微凉的湿意,穿过斑驳的木门缝隙,与空气中弥漫的松节油气息交织,化作一团看不见的淡青色雾气,萦绕在画室里。
她推开画室的门,眼前的画面如同被定格一般——斜阳洒下金色的光辉,将施坦威钢琴前那个少年的剪影拉得修长而分明。
他的手指灵巧地跃动在黑白键上,琴盖上映出的,却是她猝不及防间缩紧的瞳孔。
这一天,江逾白转来的第一天,他弹奏的旋律竟像雨水般,洇开了她素描本上还未干透的鸢尾花,连同那些细腻的笔触一起,模糊成了一片难以言喻的色彩。
“你……”苏砚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出口的一刹那被自己的心跳盖过。咚、咚、咚,像是雨点敲打玻璃窗,又像是某种无形的节奏在催促着什么。
她悄悄地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着的心,小声说,“我知道了,你慢点跳。”
她自诩心不动如山,原来是没有遇到真正意义上的喜欢,之前的那些所谓的心动,都是浮于表面,风一吹,就散了。
她站在门口,脚尖微微踮起,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存在感更淡一些,但视线却固执地落在少年的手指上,无法移开。
江逾白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或者说,他故意装作没听见。
十指翻飞间,《雨滴》的最后一段缓缓流淌而出,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才终于停了下来,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他的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站那么久不累吗?”
苏砚愣了一下,脸颊微热,仿佛刚才偷窥的举动被人当场拆穿。她咬了咬嘴唇,迈步走进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刚好听到你在弹琴。”
“刚好?”江逾白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她的脸,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这可有点巧啊。”
“你会弹琴吗?”江逾白盯着苏砚微红的脸蛋说道。
“只会一点点。”苏砚有些局促道,声音有些颤抖。
“那你想试试吗?”江逾白示意苏砚坐在他的旁边。
苏砚深吸一口气,犹豫地走过去,坐下,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江逾白看笑了,“怎么了?我会吃了你吗?”
苏砚感受到了少年身上清冽的味道,有些紧张,
“不是,我就是…就是一跟人近距离……就就紧张。”
江逾白有些好奇地凑近了些,盯着苏砚的更红艳的面庞看,“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的毛细血管真挺好的。”
苏砚听出来他的打趣了,虽然她对他有些好感,但是这人这么自来熟,身边女生肯定很多吧。
但是她不想就此错过。
她强装镇定,“还弹《雨滴》吗?”
江逾白又一次挑眉,“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