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名字的重量与迷雾的邀约
【“把我的名字……还给我!!!”】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烫进每个人的意识深处。不是祈求,是嘶吼,是剥离了所有伪装与压抑后,最纯粹、最尖锐的灵魂遗言。痛苦、不甘、绝望,还有一丝几乎被磨灭的疯狂执念。
声音炸响的瞬间,扶幽手里的石头玩偶光芒骤熄,变得比之前更加灰暗、冰冷,仿佛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它“窃取”来的所有能量。而他自己则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深蓝色的头发下脸色煞白,那块白色碎块从口袋滑落,掉在厚厚的腐殖质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其他人也不好受。墨多多被震得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婷婷捂住额头,粉色眼眸里满是痛楚;虎鲨低吼一声,稳住身形,黑色瞳仁紧缩;亚瑟眉头紧锁,呼吸急促了一瞬;唐晓翼手中的树枝“咔嚓”一声被他无意识捏裂,栗色头发下的脸色异常难看;就连查理,也浑身毛发倒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吠。
骸骨依旧静静跪在石碑前,灰白色的骨骼在昏暗林光下泛着冷寂的光泽。但刚才那一声灵魂呐喊,让这具骨骸的存在感变得无比尖锐、无比悲惨。
“……刚才是……”墨多多声音发颤,从地上爬起来,“那堆骨头……在说话?不对,是石头……石头里的声音?”
“是残留的……最后的执念。”亚瑟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他率先平复下来,湛蓝眼眸凝视着石碑和骸骨,“强烈到即使过去很久,即使声音被剥夺、记忆被吸走,也依然附着在这具躯壳……或者,这片他最后执着的土地上。那块石头,只是一个触媒,将它重新‘播放’了出来。”
“他想要回他的名字。”婷婷缓过气,声音带着沉重,“在这个剥夺名字、剥夺定义的地方,失去名字,或许就意味着失去一切存在的锚点,最终变成……他们那样。”她想起广场上那些空洞的居民,和眼前这具彻底灰白、连色彩都被“漂洗”掉的骸骨。
“这石碑……”唐晓翼丢掉断裂的树枝,走近石碑,小心地不触碰跪着的骸骨。石碑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刻痕,但在刚才灵魂呐喊响起的瞬间,他似乎瞥见石碑表面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可能不是普通的石头。”
扶幽慢慢蹲下,捡起掉落的白色碎块。碎块此刻微微发烫,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与石头玩偶之前光芒颜色不同的乳白色光晕。他将碎块靠近石碑。
这一次,石碑表面清晰地荡漾起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中心,缓缓浮现出几行断续的、发光的字迹,字迹扭曲,仿佛书写时承受着巨大痛苦:
【……此处长眠……不,此处徘徊……】
【所有遗忘之名……所有静默之魂……】
【森林记得……雾气吞咽……石碑刻印……】
【若寻回响……需唤其名……】
【然名已失……何以唤之……】
【唯以心念……以物为引……以……代价……】
字迹浮现到这里,突然剧烈闪烁,像是受到干扰,后面的内容模糊不清,最终彻底消失。石碑恢复光滑。
“以物为引?代价?”墨多多困惑,“什么意思?用东西换回名字?”
“可能没那么简单。”查理走到骸骨旁,仔细嗅闻,又看了看周围散落的遗物,“‘若寻回响,需唤其名’。这可能是关键。但‘名已失’,所以需要替代方案——‘以物为引’。或许是用死者生前重要之物,或者与死者有强烈关联之物,来替代名字,进行某种……呼唤或仪式?”
“而这些散落的东西,”亚瑟目光扫过皮靴、锡碗、羽毛笔,“可能就是之前来此的探索者,试图用作‘引子’的物品。但他们显然失败了。”结果就是跪在这里,或散落四周。
“代价呢?”婷婷敏锐地抓住最后模糊的字眼,“使用这种方法,需要支付代价。什么代价?”
无人能答。森林的寂静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疑问。
唐晓翼却盯着那具骸骨摊开的手掌,若有所思。“‘把我的名字还给我’……”他重复着那句呐喊,“他不是在向我们喊,他是在向这个森林,向那座钟楼,向剥夺他一切的规则喊。名字被夺走了,但执念留了下来,附在这些……残留物上。”他看向扶幽手里的石头玩偶,“那孩子收集的‘声音碎屑’,恐怕不只是随意偷来的噪音。里面可能就混杂着这样的‘执念碎片’,甚至……未被完全吸走的‘名字的碎屑’。”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背后一凉。那个男孩,终日与这些痛苦执念的碎片为伴?
“我们现在怎么办?”虎鲨有点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腐殖质,“对着这堆骨头和破烂想办法‘唤其名’?我们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不一定非得是他。”亚瑟环视这片诡异的林中空地,“石碑上说‘所有遗忘之名’。这里可能不止这一位。我们的目的也不是超度亡魂,而是寻找线索——关于这个小镇,关于钟楼,关于如何对抗‘失语’规则的线索。这些执念残留,这些失败的‘引子’,本身可能就是线索。”
扶幽将白色碎块贴在石碑上,碎块的光晕稳定地亮着,但石碑再无反应。他又尝试将石头玩偶靠近石碑,玩偶毫无动静,像是彻底“哑火”了。
“能量耗尽了,或者,触发条件不对。”扶幽慢声说道,将两样东西收好,“可能需要特定的‘引子’,或者,在特定的地点、时间?”
就在这时,一直萦绕在林中、仿佛永恒不变的灰白色雾气,忽然开始缓缓流动、汇聚,不再是散漫的状态,而是像有了意识般,朝着他们所在的空地弥漫过来,速度虽然不快,但目标明确。
同时,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错觉般的低语声,开始在雾气深处响起。不是通过石头玩偶,而是直接传入耳中,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像是许多人压低了声音在喃喃自语,又像是风吹过特定形状孔洞发出的呜咽。细听之下,似乎能分辨出一些重复的词汇片段:“……来……”、“……看……”、“……知道……”、“……交换……”
雾气开始变得浓稠,光线更加昏暗。那些扭曲的树木在浓雾中只剩下鬼影般的轮廓。
“雾不对劲!”查理厉声道,“它在主动靠近!低语有诱导性!”
“后退!离开空地!”唐晓翼立刻下令。
众人迅速向来时的小径退去。但雾气蔓延的速度超出了预期,很快就淹没了小径的痕迹,从四面八方合围上来。那诡异的低语声越发清晰,虽然依旧难以辨明具体内容,但其中蕴含的某种“邀请”甚至“诱惑”的意味越来越明显。
“它在引导我们!”亚瑟试图分辨方向,但浓雾和几乎一模一样的环境让他也失去了准确坐标,“不要听信低语!固定一个方向,直线前进!”
他们选定了一个与来路大致垂直的方向,埋头向前。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腐殖层,周围是影影绰绰的怪树,浓雾如影随形,低语在耳边萦绕不去,时而靠近,时而远离,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存在正跟随、窥伺、低语引诱。
“这样不行!”墨多多喘着气,恐惧随着体力的消耗而增长,“会迷路!这雾根本散不掉!”
“停下。”扶幽突然开口。他停下脚步,从破布包里拿出那个陶碗——碗里还有一点点男孩留下的浑浊液体。他迟疑了一下,将液体倒了一点点在手掌心,然后涂抹在自己的眼皮上。
“扶幽?你干什么?”婷婷惊讶。
扶幽涂抹完,睁开眼睛。深色的眼眸在那一瞬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与那浑浊液体同色的微光。他看向周围的浓雾,脸上露出恍然又凝重的神色。
“雾气……不是自然形成的。”他慢声说,语速因震惊而稍稍加快,“里面有东西……非常细小的,发光的……颗粒?或者说是……活着的‘信息片段’?它们在流动,组合……那些低语,是它们流动时发出的……摩擦?或者共振?”
他指着前方某个方向:“那里,颗粒的流动有规律,像是指向……一个雾气更淡的通道?不,不是通道,是它们相对稀薄的一条……‘路径’?”
“你能看见?”唐晓翼立刻问。
“很模糊……动态的。液体似乎让我暂时能感知到它们的密度和流向。”扶幽不太确定地说,“需要有人……验证。查理,你能闻到那条‘路径’的气味不同吗?”
查理立刻朝着扶幽所指的方向仔细嗅探,片刻后,它抬起头:“气味构成有极其细微的差异,更接近我们进入森林时的气息,腐殖质和那种甜腥味稍淡。可能真的是出路,或者至少是雾气相对薄弱的方向。”
“跟着扶幽指的方向走!”亚瑟当机立断。
扶幽成了临时的“指南针”,不断涂抹所剩无几的液体(他非常节省),指引方向。众人跟随,在浓雾和低语中艰难穿行。有了明确指引,虽然依旧压抑恐惧,但至少有了方向。
走了不知多久,浓雾终于开始变得稀薄,低语声也逐渐减弱、远去。前方,树木的形态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那么扭曲密集,光线也稍微亮了一点点。
就在他们以为即将走出这片诡异雾区时,走在侧翼的虎鲨忽然“咦”了一声,用手中的树枝拨开一丛垂挂的、颜色暗紫的藤蔓。
藤蔓后面,不是树木,而是一面爬满同类藤蔓的、人工修葺的石墙。石墙不高,有些地方已经坍塌。墙上有一扇歪斜的、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木栅栏门,门上的金属部件锈蚀严重。
门后,隐约可见一条铺着碎石子的小径,通往几栋同样被植物半吞噬的、低矮的木石结构房屋。那些房屋的样式,与小镇里的建筑颇为相似,但更加古朴,也更加破败,仿佛被遗弃了更久远的岁月。
“这里……是森林里的另一个小镇废墟?”墨多多愕然。
“或者,是小镇最初的一部分,后来被森林吞噬了。”亚瑟推测。
扶幽眼中的微光已经褪去,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向那扇门。石头玩偶和白色碎块都没有特殊反应。
但就在他们犹豫是否要进入探索时,栅栏门那锈蚀的门轴,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悠长的——
“吱呀——”
门,自己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门内的碎石子小径在黯淡光线下延伸,两旁的废弃屋舍沉默如谜。远处,依稀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类似广场的空地中央,似乎立着一座低矮的、看不清细节的雕像。
森林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但这一次,寂静中似乎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是继续深入森林寻找可能并不存在的“线索”,还是进入这个突如其来的、透着不祥气息的废墟?
唐晓翼看着那自动开启的门缝,扯了扯嘴角,耳环轻晃:“看来,‘无回之林’觉得光靠雾气和低语不够热情,开始直接‘开门迎客’了。”
他率先朝栅栏门走去。
“管他里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总比在外面被雾当傻子遛强。进去看看,这鬼地方到底还想给我们看什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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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清圣诞快乐
瓷清𖤐 ℍ𝕒𝕡𝕡𝕪 ℂ𝕙𝕣𝕚𝕤𝕥𝕞𝕒𝕤 𝔼𝕧𝕖 🎀 『又是一年圣诞节』🍎 『平安·喜樂 萬事·順意』▸ 𝐿𝑢𝑐𝑘𝑦🦌
瓷清❄️*.❅·冬天的雪花是圣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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